屋子里，董老躺在床上，床边燃烧着炉火。

原本董老的模样，看起来是很健康的，但是现在卧病在床，仿佛脸上蒙着一层阴影的感觉。

见到来人，董老强撑着从床榻上起来，“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这话，像是说给董玥玥听的。

“爸，您别说这种话。”

董老目光冷淡的看了董玥玥一眼，“以前我是董家的顶梁柱，现在还是董家的顶梁柱，你到底想让我多久休息？”

话语中，透着对董玥玥的失望。

作为那个时代的人，虽然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作为体制内，董老在这方面还是非常前卫的，当年只生了董玥玥一个，一来是响应计划生育的政策，另外一点，便是要告诉其他人，就算是生女儿，又有什么关系的？

但现在，董老现在却多多少少有些后悔，也或许是传宗接代思想在作祟。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你啊，今年也不小了。”董老再次叹了口气。

李玉渊在一旁沉默不语，房间里也是变得沉默起来。

“思源，倒茶。”李玉渊终于开口。

方思源立刻反应过来，这倒茶可不是一般的倒茶，方思源自然是明白的，将茶杯拿在手中，方思源跪地行了个礼。

“干爹，您喝茶。”

这一声干爹，让方思源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毕竟方思源也是不喜欢趋炎附势的人，从来没有设想过，会有眼前这一幕场景。

但其实方思源也明白，这一拜一来是报答董凌的知遇之恩，二来，以董凌的资历和经验，的确会给自己带来不少的好处。

只是，那些好处，方思源也不多想。

这杯茶，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董凌伸出手，眼里流露出几分落寞。

“思源啊，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觉得你不错。”

话音落下，董凌将方思源手上的茶杯接过，一饮而尽。

这一幕，也是让李玉渊微微笑了起来，“董老，思源的确是个好苗子，还是您慧眼识珠，不然当初我也不会让思源重新回市委来。”

为了捞方思源一把，李玉渊还是顶着不少的风险的，要知道当初来调查的可是专案组和检察院。

何玉春这帮人一旦出现，可就不是问责，那是直接定罪。

当初对于王晨安的案子，多少人想要做成快速板上钉钉的事情，方思源这个无足轻重的棋子，是什么结果那些人或许并不在乎。

李玉渊但是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敢出手搭一把，不然任谁来了都是敬而远之。

方思源当时的处境的确如此，就算是现在稳定下来，也升职了，方思源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当初落魄的时候，是董凌伸出援手，这种恩情不是物质能够比较的。

从地上站起来，方思源郑重开口，“干爹，我给您养老。”

听到这话，董凌笑了，笑容中又似乎有些无奈，“你能够有这个心就很好了我这里的生活过得不错，还用不上。”

想了想，董凌从床边摸出一踏信封，“这个给你。”

方思源还以为是钱，顿时连连摆手，“董老，这个我不能要。”

董凌轻笑，“你以为我给你钱？这是我的房产证，也不是给你，只是交给你保管。”

说着，董凌语气一顿，“这些房产证，你拿着之后可以交给董玥玥，也可以自己过户了，反正我都不在意了。”

将这些房产证交给方思源，是董凌当真害怕董玥玥这个性格，哪天找个男人全部被骗走了。

经历过这次陈茂的事情之后，董凌就十分清楚董玥玥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货色。

上一段婚姻本来就不圆满，这一次依旧选择轻易相信别人，一点自己判断的能力都没有。

方思源手里拿着信封，信封沉甸甸的份量，果然应该是证劵一类的东西，只是这个份量拿在手里，方思源觉得烫手啊。

这跟当初刘备在白帝城托孤有什么区别？？

“董老，这个东西……”

话音未落，李玉渊开口，“既然是董叔给的东西，那你就收下。”

方思源立刻笑道，“好的师父，那这个房产证就先放在我这边，如果董玥玥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就好了。”

方思源又是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女人，董玥玥一脸愁苦的模样。

她当然知道董凌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自己在感情里面太迷茫了，每一次都是毫不保留的相信，但是说实话，每一次董玥玥都以为是自己选对了人，这辈子不会再更换了。

可往往感情就是这样，勇敢的人总是受伤。

只是这种行为，在董凌看来，就是不动脑筋，没有眼力，没有心眼！

以前董玥玥母亲还在的时候，董玥玥的确也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其他的东西，我这个糟老头子，还真的拿不出来咯。”董凌笑着看向方思源，“说句心里话，你觉得我这个糟老头子是不是麻烦？”

方思源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董老，别的不说就冲您这性格，我肝脑涂地都愿意。”方思源的语气有些混不吝，但也是很好的化解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方思源一番花落下，董凌顿时笑了，“哈哈，你再说下去，我怕是受不起受不起。”

李玉渊也是在一旁笑道，“一天没个正形。”

方思源清楚，这种小玩笑偶尔说一说没问题，但也不能吹捧太过了，不然就显得非常假，董老喜欢的还是真实一点的，这一点方思源很清楚。

如果不是当初方思源怼了董老几句，展现出来的也是自己真实的一面，董凌也不会动了恻隐之心。

几人围坐在一起，李玉渊一直在关心着董凌的恢复情况，方思源则是陪在一旁，董玥玥不说话，但也跟着听得乐呵。

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倒真有一家人的模样。

谈话中，李玉渊的铃声忽然响起，只见李玉渊脸色一变，接了电话急匆匆的出门。

门外隐隐约约飘来几句话，“意思…还是要空降？”

“我的资历…他们怎么评价……”

声音越来越远，董凌微微偏头，看向李玉渊离开的方向，却是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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