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4.M30。

    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手握权杖，身披黑袍的掌印者独自走入泰拉皇宫的王座室。

    马卡多饱经沧桑的面容，今日格外悲苦，他走向侍奉的君主。

    地底要塞的规模比他来时，经过的原体别墅群旁的冷湖规模还要大数圈，其中塞满各式机器：

    长度无尽的蒸汽管，铺满地板和墙壁的交缠线缆。

    高耸的设备行行排列，夹杂无数面板和量表。

    永不停歇的活塞在洞穴最远端持续往复，地板不断震动。

    数千遍体油污的机仆在身穿红黑色斗篷的技术神甫监督下维护机器。

    巨大洞穴的几何中心，矗立着一个黄金构造。

    它庞大耸立的高台，足有数公里高，通体镶嵌银色的符文电路。

    线缆和管路组成的戈尔迪乌姆网络，自上而下地驱动每一台机器，将无穷无尽的能量送入神秘的核心。

    马卡多一路前行，来到黄金王座前。

    这台机械从泰拉沙漠深处的失落遗迹挖掘出来，它揭示异形网道的诸般奥秘，其中蕴藏复杂程度难以想象的维度抑制器和虚空缓冲器。

    他主君宏伟的计划寄托于异形的奇特装置。

    它承载着帝国和人类种族的未来。

    无形的灵能屏障，悄无声息地升起，他和主君的谈话，仅有两人能够听到。

    “吾主。”

    “他们赢得最终胜利后，仍在归顺世界踟蹰多年？”帝皇的声音轻柔而又刚强，问句却透着肯定的声调。

    “他们仍在驱使民众盲从谬误信仰，他诱使无知者组建教派，树立纪念碑支撑我是神的谎言？”

    马卡多近乎病态泛灰的苍白脸孔，透着显而易见的悲伤。

    “他们崇拜你……”

    “够了。别再为他辩护了。”帝皇的目光中只剩下寒意逼人的失落。

    “他们必须得到教训。”

    “库尔，他们建造的崇拜之城，必须被毁灭。”

    马卡多手握顶端雕刻成帝皇双头鹰的权杖，他明白主君已经决定。

    “您选择谁？”

    “您的飞马，宁录吗？”

    “还是鲁斯？”

    “不，”帝皇摇头，“第十一军团的牧师数量不比第十七军团少，他们让秩序阴影对宁录萌生异乎寻常的崇拜。”

    “超越父与子的范畴。”

    “宗教式的崇拜。”

    马卡多点了点头，他脑海中还闪过战争议会之上，宁录拒绝帝皇的要求，他不愿参加对不能提及的军团施加惩罚。

    他还想起鲁斯提及，宁录安葬消失的那位原体。

    宁录不会愿意去担当惩戒角色。

    “鲁斯和他的狼群，一直相信我是芬里斯神话中的全父。”

    “他们虽未因信仰而影响征伐步调，但并非最佳人选。”

    他眼眸闪动金色流彩，“我需要帝国真理的标杆。”

    马卡多眸光深邃，脑海中闪过荷鲁斯、多恩和基里曼的身影，他们都是帝国真理的典范代表。

    荷鲁斯的光辉形象包含宽容和友爱，不应被贴上残酷对待兄弟的标签。

    选择只有两个，多恩和基里曼。

    他的君主会选择谁。

    “基里曼。”

    “他的征伐功绩日益增长，几乎比肩荷鲁斯和宁录。”

    “他的军团和他建立的五百世界，没有流毒的信仰土壤。”

    ……

    库尔是第47远征舰队所归顺的第10个世界，它因此在帝国官方中被编号为47-10。

    归顺帝国的六十一年间，他们在灰甲天使的教导下，虔诚地信仰泰拉的神皇。

    他们每日诵读圣言祷文。

    他们以信仰为基石，新建星球的首都——蒙纳齐亚，是献给神皇的完美之城。

    完美之城寄托他们对神皇的一切信仰。

    六十一年后，他们信仰的神圣鹰徽从天而降，降落于神皇的完美之城。

    蓝色的天使身上，没有正牌的灰色天使铠甲上的神圣篇章。

    冷酷的面甲上，红色的缝隙中透着冷酷的光芒。

    他们的爆弹枪对准沉默跪伏的平民，扩音器不断重复本地库尔的语言。

    “人类帝皇怀着无比沉重的遗憾心情要求蒙纳齐亚的所有生灵立刻弃城离开。”

    “这座城市要在六天之内彻底清空。”

    “第七天的清晨，任何人都不可滞留于蒙纳齐亚。”

    “立刻返回家中，收拾自身财物，尽快撤离城市，抗拒必将引发伤亡。”

    “我们能去哪里？”还有三个星期年满十八岁的希琳妮·瓦兰提恩目瞪口呆地问道。

    “这是我们的家！”

    钴蓝色的天使对准希琳妮，扩音器重复播报。

    “人类帝皇……”

    砰！

    一个瓶子砸在某个蓝甲天使的头盔上，其他人大声咆哮。

    “你们是虚假的天使！”

    “我们绝不离开！”

    “……”

    瓦兰提恩快步奔逃，身后粗重的咆哮声响起。

    虚假的天使向神皇的信徒开火了。

    不只是蒙纳齐亚，整个星球的六十亿民众被要求在六天内撤离。

    第六日。

    星球领袖获得发送一个紧急通讯信号的机会，他发送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紧急求救信号。

    【怀言者，聆听我们的祈祷。

    虚假的天使已经降临于此，他们披着与你们相同的外表，却丝毫没有与你们相同的慈悲……一切反抗者都惨遭屠戮……

    蒙纳齐亚并非特例。整颗星球的十六座城市已经空无一人，全然死寂。

    多日以来，我们被迫陷入沉默，无法向你们发出呼唤。最后一天的黎明之前，第十三军团才允许我们开口片刻。他们宣称将在明天破晓之际用一场烈焰风暴终结完美之城……

    快回来，让他们为这不义之举付出代价。为英勇牺牲的人们报仇雪恨……

    快回来，福泽无尽之神皇的子嗣。快回来……】

    第七日的太阳升起之际，瓦兰提恩跪在加拉赫山麓的土丘顶端，裹着传统的丝裙。

    她眺望东边的完美支撑，太阳不可阻挡地爬上天际。

    淡金色的光辉泼洒在蒙纳齐亚的尖顶和圆顶上。

    “神皇的圣血啊！”瓦兰提恩的两行热泪从脸颊上滚落。

    破晓之际，天空更加明亮。

    烈火从天而降，一支支灿烂光矛穿透云层，径直刺入星球的首都——蒙纳齐亚。

    瓦兰提恩脚下的世界剧烈颤抖，她的双眼目睹烙印下神皇的完美之城化作废墟，万千高塔毁于火海的暴行。

    她祈求暴行得到清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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