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江安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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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汉军正在为下一轮的进攻进行准备时,苟晞也正在城内加强防御。
面对此前设伏刘羡失败一事,苟晞已经来不及懊恼,好歹此事也有所斩获,不算白忙活一场。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接下来汉军的报复,虽说自己固守坚城,但江安的防御怎么也比不上白帝城,他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而王敦对苟晞的要求,是无论有没有援兵,援兵何时到,都让他力保江安不失,与城池共存亡,苟晞必须全力以赴。
此前为了诈降,苟晞并没有在城头修建工事。可一旦设伏失败,他即刻就把城内的房屋都拆光了,树木也砍光了,连夜在城头搭建木棚城堞。等到第二日一早,汉军清不免讶然地发现,江安城已经平白高了一丈。而且苟晞还设有特制的长柄钩镰,只要有人试图登城,钩镰就能从木棚中伸出割人的手脚,可谓无往而不利。
同时,为了减轻城内的粮食负担,江安城内原本藏身有三万百姓,此刻也被他搜刮了个干净,而除去军中士卒的家属外,其余老弱一律被驱赶出去,壮丁一律被征发守城,苟晞希望以此来减轻己方的负担。当然,不好明说的是,他更希望若汉王善心大发,用粮秣来收买民心,那更可增加汉军的负担。
但苟晞也知道,即使这一切成真,却仍然不够。任何城池在被优势兵力包围的情况下,困守城内,迟早都会是落城的结局,想要破局,重点依旧是援军。有援军在,攻城一方便有顾忌,便不能将军队尽数用来攻城,只要包围不严密,城内依然能与城外联络,城池内部不是一潭死水,坚守才能继续下去。
故而苟晞时时刻刻关注湘州援军的动向,就在诈降刘羡的当日,他便派出使者,前去催促应詹、王逊所部率水师来援。
使者花了一日夜,从江安坐小船到洞庭湖南口,正好撞上了应詹与王逊所部。应詹接见了他,得知汉军已经包围江安,他思忖一番,如实对使者分析道:
「我们刚刚与江州军完成换防不久,按照职责,应该是立刻前去救急。但仓促过去,准备不周,反而会露出破绽,尤其是在进攻临湘时,我军中的粮秣和箭矢都用了不少,若不补给,恐难与贼军对峙。」
「这样吧,你给我一点时间,就五日,我等先去监利补给休整,五日之内,必抵达江安。」
应詹是顾念大局的人,在他看来,这个承诺应是可靠的,以苟晞之能,江安城之稳固,又有五千人马,就算守不住江安数月,还守不住江安五日吗?而等到五日之后,他率水师上堤,压力就从守军转移到援军身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应詹都仁至义尽了。
于是使者又花了一日夜返回江安,向苟晞通报这一消息,苟晞顿时安心不少,他松了一口气,对谢鲲道:「好啊,原定的那个手段,看来暂时用不上了,把人撤回来吧。」
原来,除了此前的种种固防手段之外,苟晞还准备了一项最重要的杀手锏。他已经秘密在堤坝的北岸埋伏了一支小队,若汉军试图包围城池进行强攻,一旦城内出现了坚守不住的迹象,苟晞便以三道狼烟作为命令,让小队挖开江安城北的堤坝,进行决堤。
这无疑会给周遭的黎庶百姓带来巨大的损失,但苟晞毫不在乎。他向来主张一个信条:兵贵胜,不贵德。在他眼中,古人讲仁义礼智信,不过是为了取胜而采用的工具,不应该死守,胜利才是一切,毕竟成王败寇,白起与曹操的先例早已证明,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因此,若是残杀毁虐能带来胜利,他也同样应该使用。
不过这到底是最后的决战手段,江安城地势低洼,决堤泻水,虽说会让攻城的汉军一方死伤惨重,但也会极大地损害本地的军心。加上他驱赶本地的妇孺,已经遭到了许多非议,再添上一笔,难保不会发生哗变。应詹既然说会及时加派援军,苟晞也就暂且将这个想法搁置下来了,专心于指挥防御。
也就是此时,他发现,南面汉军的攻势似乎有所退潮,不对,是明显的退潮。这让苟晞有所讶异,他去询问负责堤坝防御的魏乂所部,发现汉军对堤坝的攻势也有所减轻。而继续从望楼上眺望汉营,发现许多人马在营前齐聚,人头密密麻麻,旗帜高举如林,就好像是一股正在酝酿的潮水。
「他们是要轮换?」一个念头划过苟晞脑海,让他难以说服自己,因为汉军此前进攻的人数不过数千,而根据现在营前列阵的阵势来看,人数明显要多上许多,几乎算是全军出动了。
「莫非刘羡是要总攻?」苟晞想到这,又觉得有些滑稽。因为至少从目前来看,汉军围城的时间很短,不过在城墙外堆起了四座土山,也没有在城墙上打开任何一个缺口,甚至连护城河都没有填平,因此,并不具备总攻的条件。
可若不是轮换或总攻,汉军到底又有何意图呢?苟晞望著不远处如蚂蚁般齐聚的人群,双眼来回扫视著,试图从敌军的阵型、旗帜乃至士卒那遥不可及的面孔上,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但奇怪的是,汉军的动向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这支军队竟然列出了一个标准的楔形阵。这是平原野战时才会使用的阵型,专门用于凿穿敌军的方阵,攻城是完全用不上的。
而且更让他疑惑的是,就在汉军完成列阵之后,竟然就在原地维持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他们在等待什么?刘羡又有什么谋画?
一种不安与焦虑在苟晞胸中聚集,使他感觉到有些许不妙,但具体是何处不妙,他又说不出来。他只能连声向军中各部下令,要求诸将打起精神,做好应战准备,切勿懈怠。
苟晞确实猜不到刘羡的地道破城法,但事实上,刘羡自己也没有把握。
等汉军列阵完成后,秋日尚未达到头顶,距离约定总攻的时间还差著三刻钟。而张启等人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一个又一个士卒从洞井中爬出来,最后爬出来的是张启,他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灰泥。他手中拿了条粗粗的引线,拉到刘羡面前,在这条引线旁边,有七条引线已经全部就绪。
刘羡知道,大家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再三问道:「确认没问题吗?在地底下也能点燃吗?」
张启则是用麻布草草擦了脸,回答道:「请殿下放心,我在城墙下多开了几个孔,还洒下了火油,没有道理点不燃。」
刘羡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天,时间差不多了。他不再多想,下令道:「点火!」
八条引线先后点燃,噼噼啪啪地燃烧,就如同八条火蛇,迅速地深入到地道之中。除了一开始的点烟以及地上的烟火气,人们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所有的知情人都望著这八个洞口,在脑海中幻想这些引线在地道中穿行,然后点燃竹架、木柱的画面。并在心中估算,到底要烧多长时间,才能引起地面的塌陷。
但人力估算不出火焰的速度,众人望著洞口,感觉只过了一小会儿,又好似过了很久。哪怕气温降低了不少,可大家就好像也置身于火海中一般,额头和手心都渗出了汗,这将关系到整个江安破城的成败。
成?还是不成?
在前方的皇甫澹所部盯紧了前方城墙的地面,只见枯草中似乎冒出了缕缕白烟,起初,这烟雾较为微弱,似不可见。但很快,白烟犹如栋梁般粗壮,并点燃了周边的枯草,袅袅升上天际。
如此明显的特征,很快引起了城上晋军的注意,即使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皆意识到大事不妙,凡是有白烟冒出的地方,众人纷纷撤退躲避。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地底先是传来了一种类似陶器碎裂的声音,紧接著是一系列轰轰隆隆的空响,似是有什么炸裂了,又好似有什么被压垮了。晋军分明的感受到,脚底的城墙在摇晃,在震动,而在超过某个关键的平衡点之后,嘭的一声巨响,好似洪水决堤,惊天动地,又好似地下的睡龙翻转,引吭长鸣。一大段城墙就此轰然倒塌,地表也为之震动。
刘羡见状,扬眉拔剑,他不顾身下的坐骑受惊蹦跳,面对诸军将士,竭尽全力地高呼道:「诸位,我等能令城池塌陷,何惧此区区之兵?成败皆在此一举,上阵杀贼!」
「擂鼓!」
鼓声如雷霆般席卷大地,在此鼓舞之下,汉军正式向前推进。而在他们对面,城上一片惊惶,塌陷的城墙近乎一百丈,地上仍有余震,灰尘漫天里,受伤的晋军士卒连连哀嚎,军官拼命镇压,仍有大批的士卒向北面逃窜。就连江安城的南大门,都有摇摇欲坠之象。
「杀!杀!杀!」
士卒们高呼著,盾手在前,箭士在后,无论是何等兵种,人人皆背有一袋泥土。进攻的一万五千人,都是一样。两里的距离,转眼即到,人们将泥土扔进护城河中,丢了不到一半,就填平了相当宽阔的一段河水。
即使苟晞已经下达了迎击准备的命令,可面对这种超乎想像的攻势,晋军已经完全愣住了,他们眼睁睁看著汉军从塌陷处翻越了进来。
苟晞见此情形,便还试图挣扎一番,他下令所有的军士到南城集结,要进行拼死一搏,把汉军驱逐出去。眼下的战线到底不长,及时上前应战,未必就一定会失败。但他不过是空降下来的将军,虽然有一定的声望,但嫡系少得可怜。城中如邓岳旧部、谢鲲所部、扈怀所部,都不听从他的命令,而欲从东面上堤出城。
到最后,还是自己人最可信,在发现江安城出现变故后,反倒是夫人城的苟纯所部前来救援。虎师加上夫人城守军,不过是千余人,但是他们精锐的程度少有人及。汉军的精兵骑军此时多在江北的李矩手中,少数精锐羽林军则护卫在汉王身边,正面与虎师迎击的费黑所部,根本不是苟纯的对手,继而引起一阵混乱,竟被他凿穿杀入城内,与苟晞所部汇合了。
此时若是有其余晋军相配合,或许是一个反败为胜的良机。但其余晋军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身为各将校亲自挑选的部曲,他们能够为自己的主君效命,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根本不会在乎战场上的情形变化。于是这最后一个保住城池的机会,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苟晞见此情形,即使和苟纯汇合,也没有任何高兴之情。苟纯劝他一同逃跑,苟晞却断然拒绝了,他摇首苦笑,又带著三分恨意:「都到了今天这一步,逃就能活吗?南面是贼军,三面是大江,能逃到哪儿去?就算侥幸活下来,我还能卷土重来吗?」
接著苟晞自言自语地回答道:「早知如此,就应该直接决堤,逼得众人与我决一死战!唉,还是心不够狠,否则,怎会如此窘迫?!」
他止不住地想到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本以为自己文武双全,才绝当世,虽韩白也不过如此。可自从那一日政变失败之后,竟然沦落成丧家之犬,东奔西走,一事无成。这让他内心的苦水愈发泛滥,恨意愈发尖锐。在一个头晕目眩的瞬间后,他突然升起一种冲动,继而握住苟纯的手,而后说:「走,随我去杀了刘羡!」
说罢,苟晞抽出腰间长刀,脱下头上兜鍪,作势就要向前方发起反攻,颇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气魄。
结果刚走不到数十步,远方一阵箭雨从天而降,众人纷纷躲避,可他却躲闪不及,有一支雕羽箭竟射中了苟晞的左眼,剧痛之下,他浑身僵直,不知所措,继而有几个汉军士卒冲上来,将苟晞摁倒在地上,割了他的头颅系在腰上。
汉军并不知道这个中年人便是苟晞,在他们眼中,只道是一个在战场上发狂的晋军将校罢了,看不出有什么非凡之处。
事实上,苟晞率领的晋军也不理解主帅的所作所为,他们一度就在原地发呆,直到目睹主帅为人斩首,才如梦初醒。无论他们是怎样的精锐,在失去了主帅后,也难免战意全消,一哄而散,加入到城中溃败的乱流之中。在旁人看来,所谓虎师,与寻常的乌合之众,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黄昏到来之前,汉军攻下了江安主城,余下的夫人城与马头城随之投降。至此,汉军达成了东进战略的第一目标。(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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