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  5日，清晨。

    新一团出发。

    30辆法军军用卡车首尾相接，载着新一团和特战大队千余名士兵与成箱的弹药、物资，朝着谅山方向疾驰而去。

    随行的，还有200名法军以及另外5辆补给运输车。

    河内到谅山这段路，本身是有铁路的，可如今局势紧张，加上铁路沿线出现人为破坏现象，为了保证行军安全，并没有走铁路，而是选择公路前往。

    中午时分，在河内的方文用机载电台与新一团联络，得知其已经行进一半路途。

    下午2点。

    新一团主动发报汇报。

    已经抵达支棱县，距离谅山城还有一个多小时路程。

    可半小时后，电台却收到新的来电。

    是埃德蒙顿发来的电报。

    电报上说，同登南郊发现日军小股部队踪迹，和法军前哨发生了短暂交火，随后又离去。

    双方并没有伤亡。

    方文看完这份电报，心中思索。

    日军应该还没有完成集结，不可能现在就进攻，或许是前期侦察过程中被法军发现了。

    而又过了半小时后，新一团再次来电。

    他们已经抵达谅山，被法军安排在城南的军营中驻扎。

    接下来就是该对日军具体情况进行侦察了。

    为此，方文从三方面入手。

    自己驾驶飞机空中侦察，独立团特战队潜入边境线侦察，还有从吉田那里获知情报。

    随即，在夜晚9点的电报时间，他给吉田发去了电报。

    第二舰队旗舰“足柄”号舰长室内。

    吉田带着耳机倾听电波声。

    他记录完毕后，用密码本转译。

    电报内容简短，是要求了解关于日军派往法属越南边境区域的部队情况。

    这事对于吉田来说，轻而易举。

    他在海军通报中翻找，随后将情况拟电发出。

    河内红海临时水上机场。

    方文看着电文纸上的电码，心中已经将其转译。

    拟定参与行动的包括：日军第  5师团、海军第  4舰队、航空部队（航母舰载机+海南岛岸基飞机）。

    基本情况和方文判断一致。

    日军第五师团可是方文的老对手了。

    太原会战的时候，其在北线进攻，当时北线守军撤退，独立团滹沱河阵地负责阻击，和其第一次交手。

    后来第五师团进攻台儿庄，方文驾驶远程轰炸机配合地面部队轰炸过。

    台儿庄大战中第五师团损失惨重，被调到南边。

    结果桂南战事，方文又和其碰上了。

    加上这次的话，就是第四次交手了。

    为此，方文心中盘算。

    第五师团虽然多次受挫，整体实力会下降，但在日本本土兵员补充的情况下，应该还有2万多兵力。

    加上海军的部队，以及航空部队，整体实力远比法国人要强的多。

    为此，方文在犹豫，要不要将此情况告诉总督。

    思索一阵，他决定不说，毕竟法国人的尿性，在本土作战的时候就已经体现出来，稍微不顺利，或者压力过大，很容易放弃抵抗投降了事。

    他是来练兵的，顺带从法国人手里多弄些资源，这场肯定要打，还要把法国人带上。

    这么想了后，方文将电文纸烧掉，就当做不知道有这么份密电。

    时间一点点过去。新一团在谅山驻扎了已经2周时间。

    这段时间里，方文每天都会驾驶飞机对边境进行空中侦察。

    日军的情况，方文已经了如指掌。

    随着时间临近，方文在谅山边防指挥所内，与法军开会说明军情，以及探讨如何合作防御。

    在会的只有边境指挥官埃德蒙顿与其亲信军官。

    方文站在挂着的军事地图前。

    “目前情况看，日军分成三路在边境集结，以下情况是我根据侦察情报做出的判断。”

    方文是用法语说的，埃德蒙顿和其他法军军官认真倾听。

    “从部署装备情况看，中路是日军的主攻方向，目标直指越北军事重镇谅山——此处既是通往河内的门户，也是滇越铁路的关键节点，拿下谅山即可打通进入法属印支北部腹地的通道，同时彻底切断华夏经滇越铁路获取外援的核心线路，战略意义最为重要。

    部队配置方面，中路集结了第五师团的核心战力，以步兵第21旅团为主力，配属独立坦克中队约30辆坦克、野炮兵第5联队拥有75mm野炮18门、105mm榴弹炮6门，及工兵小队，总兵力约1.2万人，占第五师团总参战兵力的40%以上，是三路中兵力最雄厚、火力最强的一路。”

    埃德蒙顿和法军军官们听得脸色大变。

    光只是中路日军，就让他们生出无力感。

    但他们并没有打断方文的话。

    “南路日军的部署情况看，其核心任务是切断谅山至河内的铁路线，瓦解法属印支北部的后勤补给通道，同时牵制谅山以南的法军增援部队，防止其北上支援谅山主战场，为中路主攻部队减轻压力。该路线虽非核心突击方向，但直接关系到整个作战的后勤阻断效果，是日军“合围谅山、速战速决”战略的重要支撑。

    部队配置上，南路由第五师团步兵第9旅团下辖的步兵第41联队为主力，配属辎重兵第5联队一部及轻机枪中队、掷弹筒小队，总兵力约5000人，兵力规模虽不及中路，但机动性强，擅长丛林作战与破袭任务。”

    “北路日军部署情况看，其任务是控制云南边境的老街、河口等关键口岸及战略要点，一方面封锁滇越边境的陆上通道，彻底切断华夏与法属印支北部的边境联系，断绝华夏通过老街等地获取零星外援的可能；另一方面，防范华夏军队从云南边境出兵支援法军，同时掩护中路日军的北侧侧翼安全，避免其在进攻谅山时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部队配置上，北路由第五师团步兵第9旅团下辖的步兵第11联队为主力，配属骑兵第5联队一部、重机枪中队及野战医院，总兵力约6000人，兵力规模介于中路与南路之间，侧重防御与封锁任务。”

    至此，方文说完连日侦察的情况。

    埃德蒙顿言语艰涩。“方，你这些情报是真的吗？”

    “真的。”方文认真回应。

    埃德蒙顿无奈道：“这样的话，我感觉以我们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挡住日军的进攻。”

    虽然他是法军中少有的强硬主战派，可对自家军队的情况很清楚，不免心生退意。

    方文可不会让其退缩的。

    “其实，也不是不能打，战争并非堆积军队人数和装备数量就能获胜的。如果日军按照这种思路进军的话，我有一种武器，可以造成很大的破坏力，使用后，再针对后方指挥中枢进行破袭战，会有很好的效果。”

    一听方文这么一说，埃德蒙顿生出希望。

    “什么武器？”

    “我们泰山自产的秘密武器，就是消耗巨大，如果你们愿意支付额外费用，我可以为你们投放使用。”

    “能看看吗？”

    “可以，我带你见识下这种武器的威力，但你得安排一个救火队，还有一个可以轰炸的区域。”

    “可以，我这就去安排。”

    随即，方文结束会议，等其安排好了后，便带着埃德蒙顿单独登机。

    飞机起飞升空。

    方文驾驶飞机径直飞向谅山北郊的一处无名山地。

    时值盛夏，阳光毒辣，山间草木疯长，浓密的乔木与灌木交织成一片翠绿的林海，枝叶层层叠叠，连风都难以穿透。

    这样的环境，和日军的行军环境差不多。

    埃德蒙顿扒着机舱舷窗向下眺望，眉头微蹙，这样茂密的山林，即便日军大部队穿行其中，也很难被空中火力精准打击。

    他实在好奇，方文口中的“秘密武器”，究竟能有多大威力。

    “你确定是这里？火一旦燃起来，就很难扑灭。”方文问道。

    “没问题的，我的人已经在附近准备好了。”埃德蒙顿肯定。

    方文对后面的龚修能道：“把三代凝固汽油燃烧弹丙号弹拿出来，准备投放。”

    “是。”龚修能打开一个弹药箱，小心取出里面的黑色弹体，放在置弹架上。

    随后，龚修能打开底舱盖，强风从下方灌入。

    一旁观看的埃德蒙顿连忙后退。

    “团长，已经完成准备。”龚修能大声道。

    “开启安全保险，等我命令。”方文回道。

    龚修能在置弹架上小心操作，开启了炸弹的安全保险。

    过了一会，飞机进入投弹位，方文下令：“投弹。”

    龚修能立即拉下拉杆，三代凝固汽油燃烧弹顺着滑轨落下。

    埃德蒙顿屏住呼吸，目光透过窗户死死锁定下方的林海。

    炸弹落速太快，他只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

    短短几秒后，地面突然炸开一团刺眼的橙红色火球。

    爆炸声还没有传导过来。

    下一秒，更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火球炸开的瞬间，粘稠的燃烧液体如同泼洒的熔浆，向四周飞溅开来，瞬间附着在树干、灌木和杂草上。

    原本翠绿的枝叶遇火即燃，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隔着耳机清晰可闻，火焰如同疯魔的巨兽，顺着藤蔓、枝干疯狂攀爬，眨眼间就蔓延出数十米范围。

    干燥的草木为火势提供了充足的燃料，浓烟如同墨柱般冲天而起，很快遮蔽了半片天空，原本翠绿的山体，硬生生被烧出一片焦黑的缺口，半座山的植被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上帝……”埃德蒙顿下意识地攥紧了机舱扶手，瞳孔骤缩，嘴里喃喃自语，脸色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竟涨得通红，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从军多年，见过炮弹轰炸的威力，见过榴弹的爆破效果，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燃烧武器——它不像常规炸弹那样只造成局部爆破伤害，而是以火焰为刃，将整片山林变成死亡禁区，即便躲在树丛后的士兵，也根本无处可逃。

    方文操控着飞机在火场上空盘旋一周，对着下方的火海淡淡说道：“凝固汽油的燃烧温度能达到一千摄氏度以上，附着力极强，一旦粘在衣物或皮肤上，根本扑不灭，只能活活灼烧。而且盛夏草木干燥，火势会顺着风向快速蔓延，日军只要进入这样的山地行军，哪怕只是遭遇一枚小型弹，整支队伍都会陷入混乱。”

    此时的地面上，早已在山脚待命的法军士兵彻底慌了神。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武器演示，没人料到火势会如此迅猛，火焰顺着山坡向上吞噬，浓烟呛得士兵们连连咳嗽，有人慌忙拎着水桶、扛着灭火工具冲向火场，可刚靠近火海边缘，就被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有人试图用树枝拍打火焰，可凝固汽油燃烧的火焰非但没被扑灭，反而顺着树枝缠上了士兵的手臂，吓得士兵尖叫着丢掉树枝，在地上翻滚灭火。

    整个山脚乱作一团，埃德蒙顿看着下方慌乱的属下，脸色愈发凝重，却也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这武器，正是阻挡日军山地进攻的关键。

    方文将飞机拉高，远离火场的浓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也看到了，这种武器对付山地行军的日军，效果远比炮弹、炸弹要好。中路日军主攻谅山，必经同登至谅山的山地公路，只要我们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提前部署，用威力更大的甲号弹，造成的破坏面积和持续效果将会更大。这样就能让他们的进攻节奏彻底打乱，甚至不战自溃。”

    顿了下，方文出声补充：“但炸弹的后遗症也很大，你看到了。更大面积的破坏，会形成大片山火，恐怕人力也无法扑灭。”

    埃德蒙顿从震撼中回过神，转头看向方文，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无力，只剩下急切：“方，这种武器……你们能提供多少？额外的费用，我会立刻向总督汇报，一定尽快敲定！只要能挡住日军，钱不是问题！”

    他此刻彻底明白，方文并非虚言，有了这种恐怖的燃烧武器，再配合双方的防御部署，即便日军三路兵力雄厚，也未必不能一战。

    至于山火，这点代价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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