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缘回到了下榻的酒店，一推门看见悟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目不转睛的。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悟道和他诉说着刚刚的尴尬场面，“我不会用电视机，只好跑到楼下问前台姐姐，结果没有房卡，被关在门外了。”

最后是前台姐姐用备用房卡给他开的门，顺便帮他打开电视，找到了喜欢看的节目。

房卡被悟缘出门的时候带走了，他嘱咐过悟道不要乱跑，很容易被骗走的，悟道信以为真，就这么坐在这里看了一上午的电视。

“没大事就好。”悟缘挠了挠脑袋，不知如何开口。

也许李老师的话没那么难听呢？也许是孩子们从未听过这般话，在心里无限放大了呢？

严师棒下出高徒，人不学不知义，这些都是李老师的原话。悟缘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他能明白同为师者的心情，都希望自己的学生成材。

“师父你怎么了？感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悟道给他端了一杯水过来。

悟缘接过，放在手中没有喝：“悟道啊，我问你，如果我对你说了不太中听的话，你会怎么想？”

悟道不太明白不中听的话有多不好听：“比如呢？”

悟缘试着还原同学们的语气：“比如说，呃……说你没有爸妈教，是个山里人，以后只能去讨饭。”

这些对悟道起不了作用：“我本来也没见过爸妈。而且在正一道长大，正一道在山里，我也是半个山里人吧。讨饭是化缘的意思吗？还是吃饭的意思？”

“不不不，这不一样。反正以后有人这样说你，你就告诉我，为师教训他一顿。”悟缘目前和他解释不了。

悟道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李老师的说法，听者有心，一句话在每个人心里会被拆分成不同的意思。

还是晚上试着和肖兰亥好好沟通一下吧，成年人做事说话张弛有度，不太会去刻意为难一个小孩。

随着天色渐渐暗沉，悟缘的心也下沉几分。

肖兰亥在画地为牢符里乖乖抬头望天，它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在数绵羊。

悟缘把它放出来，蹲下和它平视：“你的事我去学校了解过了。”

肖兰亥看不出悟缘脸上的表情是好还是坏：“李老师是不是个很坏的人？不止对我这样，还对其他同学也这样。”

悟缘绞尽脑汁，用他脑袋里为数不多的墨水试图和它讲大道理：“呃……你有没有想过老师其实是为了你好，他在教育你呢？学生应该听老师的话。”

肖兰亥退后了几步，警惕地看着他：“我都说了让你不要相信李老师的话，他就是个骗子，骗我爸妈骗警察。你们根本不知道他说了多难听的话，打得我身上有多痛。”

“可是很多老师都这么说的呀，不可能所有老师都有问题对吧？”

“他们都是坏老师，狼……怎么说的来着，狼……狼贝为尖。”

“我觉得是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如果你换位思考一下，说不定就能理解老师们的良苦用心呢？”

肖兰亥拼命摇头：“没有人理解我，你也被骗了！我讨厌你们！”

它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左顾右盼，不偏不倚砸在悟道的眼皮上，迅速肿起一大块，像是被马蜂蛰了。

“悟道！你没事吧？”悟缘急忙查看他的情况。

“眼睛有点睁不开。”悟道眼睛好痛，感觉要炸开了。

肖兰亥想跑，被悟缘用定身符定在原地：“果然，你就和他们说的一样，冥顽不灵。我好好和你说话，你为什么要动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唬他。”肖兰亥也没想到下手会这么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悟缘决定将它就地正法，早些进入轮回转世，重新做人。

肖兰亥发出了渗人的尖叫声，和它跳楼那天周围同学发出的尖叫一样，都在害怕。

解决完它的事，悟缘用一张疗愈符平息了悟道脸上的伤，红肿的地方消散，他从勉勉强强睁开眼睛到瞪大双眼，发现肖兰亥已无影无踪。

“师父，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您教过我不能杀生的，怨灵也算生命吧。”悟道有些惋惜。

悟缘最终还是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悟道，并添加自己的想法。

悟道不知该如何回答，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似乎双方都是对的，占理的，但到最后受伤的还是学生。

“你觉得师父做错了吗？”悟缘问道。

“我、我不知道。”悟道的声音很小，师父一向都是对的，只是这次好像有点出错了。

在悟道看来，委屈到自杀的肖兰亥才是受害者，李老师是过错方，一切却留给了肖兰亥承担，是不是不太公平。

“没关系，你说出来，师父也不完全是对的，需要督促。”悟缘道。

“我觉得应该以怨灵的心情为重吧，毕竟我们要帮助的是它们。”悟道的声音越说越小。

“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小孩子的世界和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大区别的，成年人要考虑的很多，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心思。”悟缘下意识就反驳了悟道的话。

“你明明觉得自己是对的还让我说……”悟道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

悟缘还是听见了，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没有风声作乱，没有虫鸟底鸣，只有悟道的一句无心之失。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啧，唉。”悟缘挠了挠头，说不出个是非对错。

回去的路上二人相顾无言，悟道下山之后确实变了许多，至少没有走偏算是最好的发展。

他变得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只是他的主见和悟缘不太一样。悟缘听惯了悟道附和他的话，意见的分歧产生了一点摩擦。

还是悟道先打破僵局：“对不起师父，我不应该说那句话的。”

悟缘正复盘着留影符的记录，看看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听见悟道的道歉，他摇摇头：“没有的事，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应该道歉。”

“我想是我们接的任务太少了，就算在正一道学了再多知识，也比不过亲身实践。明天我们回昌城交任务，再多接几个委托锻炼下吧。”悟缘道。

“好！”

为怨师协会九点上班，以前是八点。悟缘猜想是聂铮起不来的原因才改了时间，说不定以后会推到十点。

悟缘带着悟道学习任务结束后该做什么，首先出示自己的为怨师证，工作人员会根据电脑上登记过的信息找到他的委托。

之后将留影符记录的过程上交，工作人员现场审核以及查看留影符后评定任务完成度。

像他们这种只能算B级，在除怨过程中导致怨灵情绪失控，悟道受伤证明防护措施不到位，使用符术驱散怨灵。

悟缘不知道A级或S级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B、C级甚至D级是什么样的。是辛辛苦苦打拼，到手的酬金少得可怜。

这次悟缘没有在协会接任务，他直接带着悟道走了。

“接下来我教你在手机上接任务。但是你现在还小不可以玩手机，等你长大后我再给你买个手机。”

“等我长大赚钱了给师父买手机。”

“啊哈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徒儿，为师要苹果20pro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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