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静室之内，光线昏暗，唯有那枚灰扑扑的奇石悬浮在秦昊身前，散发着幽幽古意。

  随着盘古那震撼诸天动地的突破余波逐渐散去，秦昊收回了望向虚空深处的目光。盘古已然突破，作为随他而来的存在，秦昊深知自己绝不能落后。尤其是此次拍卖会与坊市之行，收获之丰，足以让任何一名寻常道尊都眼红。

  “这枚奇石……”

  秦昊目光灼灼，盯着眼前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哪怕尚未开始炼化，仅仅是靠近，他体内的太初大道便已经沸腾，产生了一阵阵强烈的悸动。

  那位蒙面女修并未欺瞒，这石头内部确实蕴含了极为精纯的太初大道之力，而且看那气息的凝练程度，绝非寻常修士可比，必是一尊屹立在虚无诸界中都赫赫有名的道尊级人物所留。

  “源虚四重道尊的大道感悟……”秦昊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抹决然，“若是能将其完全吸收，我距源虚二重的壁垒，必将势如破竹！”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元神之力化作无形的大手，轻轻包裹住那枚奇石，缓缓向着眉心识海牵引而去。

  轰！

  奇石入体的瞬间，仿佛有一扇尘封亿万载的古老闸门被猛然拉开。

  一股浩瀚、深邃、苍凉至极的气息，瞬间在秦昊的神魂中炸裂开来。那并非狂暴的能量，而是一种更为高维度的大道压制，那是属于“道”的威严。

  秦昊只觉脑海中一声轰鸣，意识瞬间被拉扯进了一片混沌未开的灰蒙蒙世界。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唯有无数灰色的线条在虚空中交织、缠绕。这些线条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崩塌与重组，每一次重组，都似乎在演绎着天地初开、万物归零的至理。

  “这就是……更高层次的太初大道真意吗？”

  秦昊的元神悬浮于这片混沌之上，瞪大双眼望去。随着他逐渐深入，那些灰色的线条在他眼中化作了繁复晦涩的符文，那是那位前辈道尊对“太初”二字的无上解析。

  随着秦昊不断观摩、参悟，他体内的源虚一重修为壁垒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干涸的法力海洋，在这股外来大道之力的灌注下，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扩张、凝练。

  源虚一重巅峰……

  源虚一重圆满……

  原本他神魂深处的那枚《道源九极》的第一道符文差的最后一点儿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凝聚完善。

  但这股狂暴的突破势头并未止歇，秦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横亘在眼前的源虚二重关卡，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正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

  然而，就在秦昊沉浸于即将突破的喜悦，并试图彻底掌控这股大道之力时，他的神色突然骤变。

  “不对！这股气息……太强了！”

  秦昊原本以为，这位前辈不过是源虚四重修为，但这奇石中爆发出的大道威压，随着他融合的深入，竟如排山倒海般疯狂攀升。那厚重感，甚至让他体内的太初大道产生了一丝近乎臣服的战栗。

  这根本不是源虚四重！

  在识海深处，秦昊元神凝视着那混沌中心，那里有一道模糊的灰影端坐，虽然看不真切，但那道影周身流转的光辉，分明象征着——

  源虚六重！

  轰！

  秦昊心神巨震，识海险些不稳。

  源虚四重与源虚六重，虽只差两个小境界，但在大道感悟上，却有着天壤之别。若是稍有不慎，被这股源虚六重的大道意志反噬，他这小小的源虚一重，顷刻间便会大道崩解，身死道消。

  “这摊主究竟何人？竟将源虚六重道尊的遗物当做源虚四重的出售？”秦昊心中惊骇，但此刻已无路可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强行稳住心神，运转《道源九极》功法，如履薄冰地引导着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那最后的瓶颈。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仿佛某种枷锁被彻底粉碎。

  《道源九极》的第一道符文彻底凝聚完美，第二道符文也彻底解锁在了秦昊的“眼前”。

  源虚二重！

  秦昊的气息瞬间暴涨，本源质量发生了质变，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原始伟力。突破成功的瞬间，他借助这股新生的力量，终于勉强压制住了那奇石中暴动的源虚六重意志。

  然而，危机虽暂缓，秦昊心中的疑惑却更甚了。

  他细细感知那奇石中蕴含的太初大道，眉头越皱越紧。

  这股力量，虽然确实属于太初大道，而且极强，但在秦昊那拥有盘古大神指点、见识过真正无上大道的感知中，这股大道显得极为诡异。

  它就像是……无根之萍。

  秦昊将自身的太初大道探入那滚滚长河般的太初法则之中，试图寻找这股力量的共鸣与源头。但他惊讶地发现，这奇石中的太初之力，竟然在整条太初大道长河中找不到半点对应的气息！

  这就好比，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却并非属于这片水域，它身上的每一个鳞片都透着怪异，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怎么可能？太初大道同源，为何会有这种游离于太初大道长河之外的存在？”

  秦昊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收起奇石，将这股疑惑埋藏心底。

  他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四射，显然已经彻底稳固了源虚二重的境界。

  随着秦昊的突破，守在一旁护法的盘古也是眼含欣慰，“初入源虚道尊境界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突破源虚二重，当真是不可思议……”

  秦昊对于盘古的感慨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将方才感悟到的异象，以及那奇石中太初大道“无根之萍”的怪异之处，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盘古。

  盘古听罢，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这并非那奇石有问题，也非你感知出错。”

  盘古缓缓道：“你想想，若是这枚奇石的主人，本就是一位修炼太初大道并达到源虚六重的绝世天骄，那么他残留的大道印记，自然会在太初长河中激起千层浪，你绝不会感到它是‘无根’的。”

  盘古的声音透着一抹不屑，“三千大道，这枚奇石中蕴含的，的确是源虚六重级别的太初大道之力，但这股力量之所以在太初长河中找不到气息，是因为它的主人，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后，改修了其他大道！”

  “改修……其他大道？”，秦昊有些不解。

  到了源虚道尊这个境界，肉身、元神、真灵、大道、真灵早已融为一体，改修大道并非做不到，而是要斩掉自身源虚道尊的一切，只保留大罗金仙的修为，重新感悟其他大道，重新来过。

  既已到了源虚六重如此境界，重修的代价，简直难以想象，他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这简直就像是让一个绝巅的武林高手重投胎再做一次婴儿，其中的风险与代价，简直不可估量。

  似看出了秦昊的不解，盘古继续解释，“改修大道者，无论改修前如何强大，在吾看来不过是懦夫而已。只有对自身大道之途绝望了，才会有如此行为。太初大道和吾的力之大道，同属于九大至高大道，其修行难度，远远超过其他大道，这也让很多踏上至高大道修行的道尊，在达到一定程度后纷纷改道……  也就是因为这斩断了一切，这股力量才成了‘无根之萍’，漂泊在太初长河之外。”

  盘古叹了一声，稍稍放下了对那位改道前辈的不屑，“不过对你而言，这反而是好事。正因为它是无主的、被遗弃的，你才能如此轻易地将其炼化，否则若是一位在世的源虚六重道尊想要针对你，仅凭这残留的一缕意志，便足以让你万劫不复。”

  秦昊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奇石慎重地收好。

  “多谢道友解惑。”秦昊恭敬行礼。

  盘古点点头，“你的路还长，只是希望，你我最终都能在各自大道上走下去。至高大道，未必不可成就本源道主！”

  盘古说完，身形缓缓消散，已然离开。

  秦昊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源虚二重，成！

  而那位神秘的改修大道的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又为何放弃如此完美的太初大道？这一切的谜团，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他站在更高的山峰时，自会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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