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城里暗流涌动。刘表与刘协带着一群汉室旧臣，捧着劝进表跪在宫门外，言辞恳切地请马超“承天命，继大统”，说的是“汉祚已尽，当有新主安天下”。马超只让人传了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直到卢毓捧着父亲卢植的牌位，跪在殿外献表，言辞间不提汉室兴衰，只说“家父若在，见今日百姓安乐，定劝大王以苍生为念，早定社稷”。这份表章，马超依旧留中不发，既不驳回，也不应允。

消息传到李儒府上，众人又坐不住了。

“这到底是为何？”彻里吉急得直搓手，“抚恤办了，劝进也劝了，连卢公的牌位都请出来了，大王怎么还是不开口？”

曹操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莫非还有什么心结未了？”

周瑜沉吟道：“兄长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他迟迟不应，或许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比如，辽东的消息？”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亲卫的通报：“启禀诸位大人，辽东急报！世子与吕将军平定东胡余部，已班师回朝，不日便到长安！”

众人闻言，皆是一振。李儒眼中精光一闪：“原来如此！大王是在等所有在外的将士都归来，等这天下真正安定无虞，才肯登临大位！”

“这才像他的性子！”公孙瓒抚掌笑道，“打天下时，他从不落下一个弟兄；坐天下时，自然要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肯共饮这庆功酒！”

厅中霎时松快起来，先前的焦灼被期待取代。众人纷纷起身，李儒更是立刻吩咐下去：“传令下去，准备迎接世子与吕将军！另外，登基大典的礼乐、仪仗，都按最高规格备着，只待世子归来，便奏请大王！”

宫墙深处，马超正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落尽了叶的老槐树。亲卫捧着卢毓的表章进来，低声道：“大王，卢中郎还在殿外跪着。”

马超沉默片刻，道：“让他回去吧。告诉他，他父亲的心意，我懂了。”

亲卫应声退下，马超的目光转向东方，那里是辽东的方向。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或许，在他心中，只有当所有浴血奋战的弟兄都回到这片土地，只有当四方再无烽烟，那个属于他的时代，才算真正开始。

冬月十日，长安城外的官道上终于扬起了熟悉的烟尘。辽东大军班师回朝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虽不见马超亲迎，李儒、徐庶、鲁肃等文臣，张辽、徐晃等武将，连同曹操、彻里吉、公孙瓒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物，却都早早候在城外，寒风中呵着白气，脸上满是期待。

“来了！”有人低呼一声。远处，一队铁骑踏雪而来，为首的正是世子马越与吕布——马越身披玄甲，眉宇间已有几分马超的沉稳；吕布银袍染霜，胯下赤兔马依旧神骏，手中方天画戟斜指地面，虽已年近半百，那份锐不可当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大军刚到近前，李儒等人便迎了上去，齐齐拱手行礼。“世子，吕将军，一路辛苦！”李儒率先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见皆是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马越翻身下马，还礼道：“有劳诸位大人远迎。我与吕将军这便入宫向父亲复命。”

“且慢。”李儒连忙拉住他，将近日长安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从抚恤将士到汉室劝进，再到卢毓献表，最后叹道，“如今四海平定，万事俱备，大王却迟迟不应，依我看，怕是在等你们归来。待你们献俘之后，我等再一同进言，请大王登基，想必他便不会再推辞了。”

马越闻言，眉头微蹙。他素来摸不透父亲的心思，只低声道：“父亲自有考量，我等且按规矩行事便是。”

一旁的吕布却早已按捺不住，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些时日，他看得分明，女儿吕玲绮与马越暗生情愫，马越也私下跟他说过，回到长安便要向马超请命求娶。论起心中的急切，他这个做父亲的，比马越更甚——若能与马家结亲，吕氏一族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稳了。

“文优先生说得是！”吕布抚着长髯，朗声应道，“献俘之后，我第一个进言！天下已定，大王若再不登基，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他拍了拍马越的肩膀，“世子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马越见他如此笃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诸位之意。”

众人簇拥着两人往城内走，沿途百姓见了，纷纷欢呼雀跃。“世子回来了！”“吕将军威武！”的喊声此起彼伏，冬日的长安城，因这支大军的归来，平添了几分暖意。

大殿前的广场上，积雪刚被扫开一条通路，露出青灰色的石板，寒气从地缝里钻出来，却挡不住周遭涌动的热气。马超负手立在阶前，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那里，马越正带着征辽东的将士们走来。

马越走在最前，一身玄甲尚未换下，甲叶上还沾着些许未褪的风霜，却丝毫不见大胜后的骄狂，也无半分面见父亲的局促，步履沉稳，正气内敛。身后跟着吕布、庞德等将领，征辽东的将士们列成整齐的队伍，甲胄鲜明，虽历经征战，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锋。李儒、周瑜等人也紧随其后，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行至阶下，马越单膝跪地，声音朗朗：“启禀父亲，辽东一战，儿臣率军北上，先破公孙渊老巢，其父子首级在此，辽东全域已尽数归顺；东胡部众依父亲在草原旧例，直追至漠北，尽数剿杀。如今辽东平定，东胡王庭覆灭，特来向父亲复命！”

马超看着儿子日渐稳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点头：“起来吧。”说罢，却转身亲自扶起了身后的吕布与庞德，语气恳切，“我这孺子能立此功勋，全赖二位辅佐，辛苦你们了。”

吕布与庞德连忙躬身推辞：“此乃我等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嘴上虽谦辞，脸上却难掩笑意——能得马超如此礼遇，便是最大的荣耀。

不等众人再叙，吕布已上前一步，朗声道：“大王，如今四海烽烟尽息，天下重归一统，百姓盼安定如久旱盼甘霖。大王当择吉日登基，以安民心，此乃天意，亦是民心！”

庞德闻言，当即跪地：“请大王早日登基，以定正统，臣等万死不辞！”

“请大王登基！”

“请大王登基！”

话音刚落，李儒、周瑜等文臣，张辽、徐晃等武将，连同广场上的将士们，黑压压跪成一片，呼声如潮，撞在宫墙上，又反弹回来，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马超伸手将庞德与吕布扶起，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请起吧。”

待众人起身，他才缓缓道：“这年关将近，诸事繁杂，登基之事，且到来年再说。”

说着，他转向李儒：“文优先生，吩咐尚书台，将各部将领、官员的官职爵位一一草拟妥当，待到来年登基之时，一并封赏。”

李儒躬身应道：“臣遵令。”

众人听他虽应允了封赏，却依旧没定下登基的具体时日，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彻里吉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说些什么，却被周瑜悄悄拉了一把——主公既已松口说“来年”，总比先前的“暂缓”有了盼头，急也无用。

马超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却不多言，只对马越道：“一路辛苦，先带将士们下去休整，晚些时候，孤为你们设宴接风。”又对吕布、庞德道，“二位也一并去吧，好好歇歇。”

“谢大王！”众人齐声应道，虽仍有急切，却也多了几分笃定。至少，那层窗户纸已被捅破，剩下的，不过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马越带着将士们退下时，行至李儒身旁，李儒忽然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道：“世子，晚间若得空，可到我府中一叙。”

马越看向李儒，又扫了眼不远处的周瑜等人，见他们目光都带着几分示意，便轻轻点了点头。

晚间的接风宴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可众人心里都揣着事，宴席一散，便纷纷往李儒府上赶去。

府中炭火烧得正旺，却暖不透众人脸上的焦灼。李儒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周郎，如今能想到的关节都已理顺——抚恤、劝进、世子归来……何以主公还是要等？”

周瑜也是一脸沉吟：“我也猜不透。主公向来谋定而后动，难不成还有什么未竟的心愿？”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马越坐在一旁，忽然开口：“诸位可曾问过我母亲？”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他。

“父亲与母亲夫妻情深，”马越解释道，“母亲或许知道父亲心里还有什么坎没过去。若能帮他了却心愿，说不定登基之事便能顺理成章。”

这话听着虽有些匪夷所思，可眼下众人实在无计可施，只得死马当活马医。第二日一早，李儒便差人将董白请到府中。

见过礼后，李儒开门见山：“王妃，如今四海安定，万事俱备，可大王迟迟不肯登基，您可知他心中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董白秀眉微蹙，细细思索起来。她与马超相伴多年，深知丈夫看似坦荡，实则心思重，许多事都藏在心里。沉吟半晌，她忽然眼睛一亮：“诸位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何人？”众人异口同声。


　　(https://www.34xiaoshuo.com/xs/56804/113948.html)


1秒记住34小说网：www.34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34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