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多尔站在原地，看着那块水泥板砸过来。水泥板砸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往旁边走了一步，水泥板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砸出一个大坑，碎块溅出去几十米远。

断脊在水泥板后面跟着冲上来，拳头上裹着暗红色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厚。她从水泥板后面闪出来，一拳轰向布拉多尔的脸。

布拉多尔偏头，拳风从他耳朵边上擦过去。他伸手在断脊的手腕上拍了一下，断脊的拳头偏了方向，砸在她旁边的路灯杆上。路灯杆被砸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插进了路边的楼墙里。

断脊收回拳头，退了一步。她盯着布拉多尔，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的速度够快。』她说。

布拉多尔没接话。

『但你能撑多久？』

布拉多尔还是没接话。他往前迈了一步，突然加速。断脊还没反应过来，布拉多尔已经到了她面前，一拳砸在她肚子的甲壳上。

甲壳轰然碎裂。

断脊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的裂缝。裂缝的边缘在发热，新的甲壳在往外长，但比之前慢了很多。

布拉多尔没等她长好。他绕到她侧面，又是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裂缝扩大了。断脊横着扫出一脚，布拉多尔在她脚扫到之前就退开了。

退开之后他又冲上来，从另一个角度一拳砸在断脊后背的甲壳上。甲壳碎了。断脊回身抓他，他退了，退到一半又冲回来，从断脊抓过来的手臂下面钻过去，一拳砸在她肋下。

甲壳又碎了一片。

断脊连着挨了七八拳，每拳都砸在甲壳上，甲壳碎了一片又一片。她被打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每次想反击的时候布拉多尔就已经换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断脊突然往下一蹲，双拳砸在地面上。暗红色的光从她拳头下面炸开，这次的范围比之前都大，把周围几十米的地面全部掀了起来。

布拉多尔在这片飞起来的碎石里穿行，速度比碎石飞出去的速度还快。他从碎石之间穿过去，冲到断脊面前，一脚踹在她胸口。

断脊被踹得向后滑了十几步，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她停下来之后低头看了看胸口，甲壳碎了一大块，底下的光在往外冒。

她抬起头，布拉多尔又不见了。

然后她感觉到背后有风。她转身，布拉多尔已经站在她身后了，拳头贴着她的后背。她往前扑，布拉多尔的拳头跟上来，砸在她后背上。甲壳碎了，她往前踉跄了几步，转过身。

布拉多尔退开两步，又冲上来，还是那个速度。断脊用双臂护住头脸，布拉多尔的拳头砸在她手臂的甲壳上。一拳，两拳，三拳，甲壳碎了一层又一层。

断脊被逼得连连后退，脚底踩到的碎石都被她踩碎了。她退到废墟边缘的时候，布拉多尔突然停了。

断脊放下手臂，喘着气，看着布拉多尔。布拉多尔站在原地，白头发在风里飘着，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断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壳，碎了大半，剩下的也裂得跟蜘蛛网一样。她笑了一声。

『行。』她说『你厉害。』

她蹲下去，双拳砸在地面上。暗红色的光从她拳头下面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地面裂开了，裂缝往两头延伸出去，越裂越宽，越裂越深。整条马路从中间断开，两边的路面往裂缝里塌。

布拉多尔脚下踩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他往旁边跳了一步避开。断脊从裂缝里跳出来，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布拉多尔偏头，拳风削掉了他鬓角的几根白头发。他伸手在断脊的手臂上拍了一下，断脊的手臂偏了方向，拳头砸在旁边的楼墙上。楼墙被砸出一个大洞，碎砖和钢筋从洞口里往外掉。

断脊收回拳头，转过身。布拉多尔已经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了。

断脊盯着他看了几秒，呼吸比之前粗了很多。她身上碎掉的甲壳在慢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

布拉多尔没等她愈合完。他冲上来，一拳砸在断脊还没来得及愈合的胸口甲壳上。甲壳碎了，拳头陷进去了一寸。断脊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布拉多尔追上去又是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断脊又退了一步。布拉多尔的第三拳砸下来，断脊这次没退，她硬接了这一拳，反手抓住布拉多尔的手腕，想把他摔出去。

布拉多尔被她抓住手腕，整个人被抡了起来。他在空中转了一圈，借着断脊抡的力道，另一只手从上面砸下来，砸在断脊的脑袋上。

断脊被砸得单膝跪地，手松了。布拉多尔落地，一脚踹在断脊肩膀上。断脊被踹得仰面倒下去，后背砸碎了地面。

她躺在地上，喘着气。布拉多尔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断脊看着布拉多尔的白头发，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布拉多尔没理她。他抬起脚，往断脊胸口踩下去。断脊在他脚落下来之前滚开了，滚到一边爬起来，退了两步。

她站在废墟边上，身上的甲壳碎了大半，剩下的也裂得不成样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的甲壳也碎了，露出底下的皮肤。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往外渗。

她抬起头看布拉多尔。

布拉多尔站在她对面十步远的地方，白头发在风里飘着，身上也全是伤，但站得很稳。

断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比之前短，也比之前轻。

『行。』她说『这次算你赢。』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她转身跳上了路边的楼墙，从楼墙上跳上二楼，从二楼跳上三楼，从三楼跳上了楼顶。她在楼顶上站了一秒，低头看了布拉多尔一眼，然后转身跑了。

布拉多尔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低下头，走到路灯座旁边，蹲下来。

路灯座底下的缝里，那只三花猫还缩着。布拉多尔伸出手，三花猫往后缩了一下，他停住手没动，等了一会儿，三花猫自己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指头。

布拉多尔把三花猫从缝里抱出来，揣进怀里。猫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窝好了，开始打呼噜。

他站起来，转过身。会长和从从站在废墟那头看着他。

布拉多尔没说话。他抱着猫，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往协会大楼的方向走。

“恭喜。”会长对他说道“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已经突破……”

“空间分离术里，”布拉多尔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到让人毛骨悚然“为什么会有猫？”

会长看着他，久久没有回答。

布拉多尔像是早已料到了这一点，没有继续追问，继续走向协会大楼。白头发在路灯下面亮得很，怀里猫的呼噜声很小，但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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