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手端着一盘炖土豆、一手端着一个盛满二合面馒头的竹筐走进了屋里，他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方桌上，咧嘴笑着说道：“刚才我跟我娘念叨，娘还不信，今儿个我们宣传科都在议论这个郝爱国的事情呢。”

许富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二锅头酒，重重地哼了一声：“大茂，你小子别整天一有空闲就往那些娘们儿跟前凑，老子警告你，咱们宣传科的那些娘们儿，几乎哪一个都是有着不小的来头，就连那个今年刚刚分配过来的孙小红，人家的叔父也是冶金部的实权处长，那些已经结婚成家的女人，不是领导干部家里的闺女，就是人家的儿媳妇儿，你小子千万别鬼迷心窍，那些娘们儿哪一个都招惹不起。”

说起自己这个儿子，许富贵也是十分头疼，脑袋瓜子够聪明，可惜心思没有放在学习、钻研放映技术上，整天跟那些娘们儿凑到一起扯闲篇，要知道女人结婚成家后，可就荤素不忌了，张嘴闭嘴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儿，自己也三番两次拎着耳朵叮嘱这个小子，可惜这个混蛋玩意儿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嘴上答应的挺好，可是转身就把自己的话丢到了九霄云外。

说实话今天听到广播站大喇叭里公布对于郝爱国的处理结果，许富贵虽然嘴上没有说啥，只不过心里可是十分高兴，昨天晚上在四合院全院大会上，郝爱国这个蠢货竟然还敢跟自己和岳向前呲牙，又不知死活想打何大清和郭永平的主意，如今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算是报应不爽。

许大茂听到父亲的话，他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对于父亲那些老生常谈，他早就听烦了，只不过他此时心里不由打起了小算盘，他嘿嘿干笑几声：“爹，您看既然孙小红家里这么有背景，您看我能不能跟她谈谈对象？如果真得能够娶进门，那以后我也有机会混个一官半职。”

刘兰花听到儿子的话，也是不由心动起来，她紧紧盯着丈夫开口说道：“老许，咱家大茂眼瞅着马上就要十九岁了，放在解放前早就可以娶媳妇啦，如果真得能够娶那个孙小红进门，到时候让孙家帮帮忙，给咱家大茂弄个官儿当当，你瞧瞧何大清如今有多风光，可是说穿了他不就是一个做饭的厨子吗？咱家大茂可是以后的放映员，怎么说也是一个文化工作者呢。”

许富贵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你们娘俩在想啥好事儿呢？先不要说人家孙小红是中专毕业生，今年已经二十岁、过了年就是二十一了，我听黄科长聊天时提过一嘴，说孙家正在给孙小红安排相亲，对象是冶金部里一个二十三岁的副科长，据说那位副科长的家里是厅局级领导，你们觉得咱家大茂能比得上人家那位副科长？”

许大茂顿时脸色涨红，他咬着牙低声说道：“二十三岁的副科长有什么了不起？我到了那个年纪绝对要比那个混蛋有出息，到时候说不准还能当上科长呢！”

许富贵瞪了这个不知所谓的儿子一眼：“你小子就别好高骛远了，不要忘记了，人家二十三岁能当上副科长，除了自己的能力，还有一个当厅局级领导的爹，你老子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放映员。再说了，你们娘俩连一些基本常识都不懂，就在这里异想天开，今儿个给你们好好说说，如今的工作岗位分为行政岗、技术岗和职工岗三种，行政岗也被称为干部岗，从最低的办事员到上面的各级领导干部都属于行政岗；技术岗包括工厂里的工程师、技术员、统计员等工作岗位，咱们爷俩儿所干的放映员也属于技术岗，厨师也就是炊事员同样属于技术岗；职工岗就是车间里的普通工人。”

看到老婆和儿子都在紧紧盯着自己，许富贵抿了一口二锅头酒，才继续说道：“众所周知中专以上学历、毕业分配参加工作，一般情况下都是属于行政岗和技术岗，普通工人想要从职工岗转成行政岗，除了做出重大贡献，还有就是得有人提拔、重用，比如何大清就是属于这种情况。一个中专毕业生参加工作转正后就是二十四级办事员，正常情况下两到三年提升一级，而副科级一般都是行政二十到十九级，正科级则是十八到十七级。一个中专毕业生想要从二十四级办事员、晋升到副科级，起码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可是许多办事员工作了七八年了，却连二十二级到二十一级的科员都没有混上，也就是说连一个小股长都没有当上，并不一定就是此人工作不努力，极大的可能是背后没有领导提拔。”

说到这里许富贵冷哼了一声：“你如今工作都还没有转正，仅仅只是一个学徒工，还大言不惭的说五年晋升到副科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听完许富贵的讲述，许大茂顿时垂头丧气地耷拉下了脑袋，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有多么可笑。

刘兰花还是有点儿不甘心，她稍作迟疑才开口问：“老许，除了按部就班的熬资历，难道咱儿子就没有其他的方法？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多花点儿钱送送礼。”

许富贵无奈地咧了咧嘴：“其实倒还有一条路子，恐怕你自己就不可能同意，那就是让儿子去参军，只要在部队里立下战功、提干，等日后转业到地方工作，那一定就是干部，咱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那位大领导，就是从十六岁参加部队，打过小鬼子、杀过光头党，还参加了北朝战争，人家因伤转业时就已经是师参谋长、上校军衔，如今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副部级的大领导了。”

刘兰花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忙不迭地开口拒绝：“不行，咱们大茂可是老许家唯一的男孩，当兵上战场可是九死一生，我绝对不会同意让大茂去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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