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博士的记忆之中，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轮审讯了。

他还和之前一样，知无不言。

可是，他的身体情况却愈发糟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躯壳了。

和之前一样的是，无论牧希子问什么，他都平静地回答，没有半分隐瞒，也没有半分悔意。

回忆的时间，从几十年前，越来越逼近到现在的时间点，周老可回忆的事情也越来越少了。

但是，牧希子从一开始的稍显轻松，到如今的面色凝重。

“您可真是借着实验室，研究的一手好科技呀。”

审讯到最后，她越问越吃惊。

那厚厚一叠的审讯记录，还记着一张长长的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按照技术分类，其中一个分区，记着药剂名称、配方成分、还有具体的功效。

牧希子之所以如此关注这个，主要是因为这一部分的东西，是太乙真人密切参与进来的。

在早期，周老研究大陆上新出现的王者英雄的时候，那个自称太乙真人的王者英雄也找上了门。

连同那个不知是何构造，却会说话的炉子，也用来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实验，参与了不少的特处局“黑科技”的诞生。

而那天晚上，实验室大爆炸时，当时没有人有心思关注多少的药剂泄漏和炸毁。

牧希子还顺便对照着周老的实验日志，摸清他和太乙真人合作的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她看了看排在首位的一种：

“还有这个，极端强化的药，强迫他人增强力量，强迫透支，牺牲的是……身体的机能和健康上限？”

一天比一天更强大，同时，也一天比一天更虚弱。

要不是出了这么一档事，这种药剂就该给他们这些特工端上来了。

至于这“极端强化”的效果，牧希子倒还没有太多的认知……

“好了，以上，就是我为特处局做的一切了。谢谢你们，还帮我做了回顾，然后——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一切的实验数据，一切的记录，似乎都不能让这位老人掀起波澜了。

最后一轮审讯已经结束。

牧希子合上了这些天来她整理过的所有文件，也合上了这位特处局元老的一生。

“原本的那块实验组的地方，我们已经全面封锁了，当时药剂泄漏的范围和影响，我们也会尽量降到最低。”

或许，周老一开始想让特处局不择一切手段前进的目的是好的，但是现在，他已经堕入了狂热的深渊里，再也拉不回来。

而牧希子突然一顿：

“老大说，会有正式审判，会给一个体面的。”

牧希子出了这间审讯室之后，便再也不会进来了。

同时，这也归档成了特处局最高保密等级。

随即，她又接到了方局长给她的新命令。

方局长说关于云落泽的这件事儿，并不怎么着急，让她养好了伤再去。

太乙真人留下的那个替身傀儡，效果似乎还不错，至少，牧希子现在感觉自己没什么问题。

至于云落泽想要复活谁……

牧希子还真不觉得她有什么在乎的人。

几天之后，牧希子并没有到西都去找云落泽，而是一路向北，去了北荒之地。

在大陆的各地之中，这其实算是联邦的偏远之地。

和南华之地那种偏独立性质不同，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这儿向来都是“兵家不争”之地。

而当特处局认真调查的时候，云落泽在那里出现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不过入冬后，北荒之地的风雪有点儿大，航线大多也封了，所以就不飞过去了。

反正特处局的专线，也没有人阻拦。

列车一路向北，从中午到晚上，景色从郁郁葱葱的平原，渐渐变成了枯黄的草原，再到后来，风裹着雪花，外面的世界，渐渐变得白茫茫。

在列车上，牧希子正整理着这些天的资料。

列车正穿过雪山，这一带的雪山，是从中原之地到北荒之地的必经之路。

如果不走这一带，那就要绕道西漠之地了，要多走一段时间的路程。

而这一片的雪山，虽然比不上北荒之地内部的最高峰，但也是相当险峻。

可是就在这时，疾驰的列车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速度越来越慢，然后停了下来。

车轮与铁轨剧烈碰撞的时候，车厢一震，桌上的东西也东倒西歪。

“求援。”

牧希子合上了资料，她直接跟身边的特工说。

突发事故，总是让人神经紧绷。

经过上次的经历之后，她对这些细小事故可谓是万分小心。

“现在应该是停在了山腰上。”

旁边的特工估算了一下位置后说。

天气并不是很乐观，能见度不高。

上次和钟馗的碰撞，让牧希子非常小心。

“求援信号确实发出去了是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前面的回复也来了：

“前面的那段轨道，好像有点问题，我们联系了人，正在紧急抢修。”

雪夜，外面的风雪似乎越来越大，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像是无数只手在不停拍打着。

而列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判若两个世界，可车厢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牧希子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她屏息凝神，仔细地听了听：

“外面有人。”

“是雪的声音吧。”

“不是，是有人在敲。”

牧希子站起身来，她坚信自己没有听错。

“还有，你们待在里面。

同时，她的直觉也在预警，这次截停肯定不是意外了。

话说完，阿轲便深吸一口气，自己一把拉开了列车的门。

但是，在旁人的视角看来，阿轲一打开了门，就像是突然消失在外面了一样。

列车的车门猛地被关上了，扣死，发出响声，不过那关门的力道和角度，似乎并不像是阿轲自己关上的。

确实不是阿轲自己关上门的。

在变身踏出之后，阿轲才发现自己身体和以前的不一样。

首先是她左手上陪伴着她的王者印记，已无影无踪。

阿轲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可从来没用过本源之力呢。

阿轲看着左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太乙真人的那个替身傀儡。

复活，果然是要有代价的呀。

而在阿轲心乱如麻的时候，她却突然被一双手给揪住了。

然后，阿轲就直勾勾地撞进了一双妖异的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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