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来时路——缘起
不远处,那男子直挺挺躺在地上,面色泛着诡异的青黑,显然是中毒已深。小猴子满心好奇,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嘴唇,又随手抓起脚边一只白色小虫,天真地塞进了男子口中。
刹那间,男子脸上那浓如墨染的黑气缓缓褪去,毒素竟一点点消散开来……
画面陡然一转,青石板路上尘烟轻扬,男子身着素色劲装,一手牵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蜷卧着小猴子与它的娘亲,母子俩依偎在一起,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怯懦与茫然。
一行三人踏着余晖,缓缓行至一座朱门大院前,那院墙高耸,青砖黛瓦间透着几分肃穆,门楣之上,一块乌木牌匾赫然悬挂,两个鎏金大字“铸魂”笔力遒劲,却又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山庄朱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一行人簇拥着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十一二三岁的小姑娘,身着粉裙,眉眼清秀,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像是盼了许久,可迎上男子的目光时,那欣喜却瞬间僵在了脸上。
男子面容冷峻如冰,眉宇间没有半分暖意,他俯身轻轻抱起马背上的小猴子,另一只手牵住猴子娘亲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带着众人踏入山庄,全程未曾看那小姑娘一眼。
唯有那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脸上的欣喜一点点褪去,像被冷水浇透,嘴角微微下坠,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缓缓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失落,眼角泛起的泪珠,像碎玉般滚落,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风里。
许久,她才攥紧衣角,默默抬脚,低着头跟了进去,背影里满是委屈与落寞。
此人,便是铸魂山庄的庄主——痴恒。
四十有余的年纪,面容俊朗,身着锦袍,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道貌岸然的儒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不为人知的诡异与阴鸷。
他常年云游四方,行踪不定,所求之物并非奇珍异宝,而是世间罕见的诡异魂舍,也正因如此,他树敌无数,曾在山谷中遭人暗算,险些横死,偏偏被山中懵懂的小猴子误打误撞救了回来,这才有了今日之行。
方才上前迎接的小姑娘,是他唯一的女儿,痴涟。
一个自出生起,就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孩子。只因这女儿,除了遗传了她娘亲的一副倾城容貌,便再无半点过人之处。
痴恒是谁?他是铸魂山庄的庄主,是这天下唯一能铸造千魂宝剑的圣人,他的噬魂术更是冠绝天下,可痴涟,却连最基本的诡异术都学不会,半点没有继承他的半分天赋。
纵使痴恒妻妾成群,府中姬妾无数,可偏偏只有痴涟这一个女儿活了下来。
或许,于这波诡云谲的铸魂山庄而言,没有天赋,不被痴恒寄予厚望,反而成了一种保命的幸运,一种无人问津的安稳。
痴恒主动将小猴子母子带回铸魂山庄,从来都不是出于感激,更不是大发善心,他心中另有图谋。
早在初见之时,他那双诡异的眸光便已看穿,这对母子绝非寻常之人。
尤其是小猴子的娘亲,容貌倾城,气质温婉,更让他动了心思,盘算着将她纳入府中,封为妾室,据为己有。
而对于小猴子,痴恒更是有着更大的野心。他看出这孩子骨子里藏着远超常人的潜力,那是一种极其坚韧的生命力,无论施加多大的打压与折磨,都能激发他体内数倍的内力,那种磅礴的、纯粹的内力,正是痴恒梦寐以求、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力量。
可小猴子母子对此一无所知,她们从偏远山中而来,历经磨难,只当是遇见了救星,遇见了难得的大善人,满心感激,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一步步走向痴恒布下的棋局。
不久后,痴恒便赐小猴子的娘亲为十六姨娘,短短三日,铸魂山庄便多了一位备受宠爱的十六姨娘。痴恒对她极尽宠爱,几乎夜夜都留宿在她的院落,更是下了禁令,不许小猴子随意去找她娘亲,硬生生将母子俩隔离开来。
也正因如此,小猴子反倒得到了痴恒的“重视”。痴恒为他取了一个单字名——魂,痴魂。
从此,这世间再无山中的小猴子,只有铸魂山庄里,被痴恒严密训练的痴魂。
画面再次泛起涟漪,如水中倒影般层层晕开,一组组画面如书页般快速翻过,每一页,都是痴魂被严厉训练的模样。
小小的孩童,身着粗布短打,在空旷的院子里习武练剑,动作稚嫩却格外执着,而他的身旁,始终站着一位年长些的姑娘——痴涟,她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皮鞭,眼神冰冷,紧紧盯着痴魂的每一个动作,周身都透着一股戾气。
只要痴魂有半分出错,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偏差,那根皮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的身上,“啪”的一声脆响,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日复一日,痴魂的全身早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可他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院子里,只有痴涟冰冷的斥责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恨意:“错一次,便挨三鞭!你若是受不起,就赶紧带着你那狐媚娘亲滚出铸魂山庄!这里,可不是你这从山里捡来的野孩子能待的地方!”
痴魂咬着牙,下唇被他咬得渗出血丝,与生俱来的倔强在他小小的身体里翻涌,他紧紧攥着双拳,指节泛白,哪怕后背的疼痛钻心刺骨,也始终没有弯腰,没有落泪,用稚嫩却异常有力的声音回怼道:“姐姐,你是没吃饭吗?打得一点都不疼,你要是有气,就使点劲儿,我受得起!”
这话彻底激怒了痴涟,她恨得牙痒痒,双目赤红,拼命挥舞着手中的皮鞭,鞭子如毒蛇般不断落在痴魂的身上,清脆的抽打声在院子里回荡。
她恨不得就这样打死眼前这个讨厌的孩子,恨他夺走了父亲所有的关注,恨他明明是个野孩子,却能得到父亲的“重视”。
可无论她如何用力,哪怕累得瘫倒在地,气喘吁吁,痴魂后背早已血肉模糊,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越挫越勇的韧劲——那鞭子越是抽打,他体内的力量便越是汹涌,越是强大。
痴涟看着眼前这一幕,满心的不甘与无奈,只能苦恼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底满是绝望与嫉妒。
可痴魂,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缓缓走到她面前,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语气依旧稚嫩,却没有半分怨怼。
可痴涟却毫不领情,抬手便打翻了茶水,温热的茶水溅在痴魂的手上,他却纹丝不动。
痴涟缓缓站起身,眼神依旧冰冷,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果然是个贱骨头,越打越精神。
明日,我再来收拾你!”说罢,便转身愤然离去。
岁月流转,寒来暑往,时光在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中悄然流逝。
那个曾经稚嫩的孩童,也渐渐褪去了稚气,长成了一位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的少年郎。
他的武艺,也在痴恒的严苛训练与痴涟的“磨砺”中,突飞猛进,远超山庄中的所有人,成为了江湖上人人敬畏的高手。
从此,铸魂山庄,多了一位武艺超群、气质冷冽的少庄主——痴魂。
画面戛然而止,宫小雨傻傻地伫立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低语:“小猴子……竟是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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