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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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一声沉闷的钟响,将宋凌朝从混沌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被大雪覆盖的庭院,院中石亭静立,喷泉池塘早已封冻,积雪整齐地堆在道路两侧,足有三尺之高。
寒风卷起梅香,他循香望去,只见身旁石凳上坐着一位青衫男子。
那人花白长发披散,仅以一支竹簪束起部分发丝,竹叶纹路在青衫上若隐若现,他正慢条斯理地品茶,石案上摆着两盏茶杯,暖炉上的茶壶冒着袅袅白汽。
“醒了?”男子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
宋凌朝压下心中惊疑,起身拱手:“晚辈宋凌朝,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尊讳?”
茶壶自炉上飘起,稳稳斟满茶杯,男子抬眸:“老夫名唤,逍遥。”
“逍遥?”宋凌朝心中微动,这名字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他深揖到底:“敢问前辈,此处是何地?”
“你的灵魂归根之处。”逍遥放下茶盏,目光如深渊般将他笼罩,“我是灵魂石上一任持有者,你能来此,想必正在融合灵魂石。”
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宋凌朝只觉浑身一颤,当即恭声道:“晚辈确在融合灵魂石,还望前辈成全。”
逍遥起身走向庭院,袖袍翻飞间吟道:
飞雪锁千峰,寒梅淬玉锋。
欲寻天地道,踏月过霜钟。
宋凌朝紧随其后,见逍遥折下一段梅枝,转身凝视:“若能用你的剑斩断我手中的梅枝,便可得到灵魂石的认可。”
宋凌朝眸光一沉:“那晚辈,得罪了!”
朝暮剑应声出鞘,剑鸣清越,他起手便是千锋式,白金色剑影如星河倾泻,千百道寒芒裹挟金属粉尘般的光屑,汇成凌厉洪流直取梅枝。
逍遥信手轻拂,梅枝点中剑影最薄弱处,只听叮的一声,万千剑影应声溃散。
“力道太散。”逍遥声音平淡。
宋凌朝剑势陡变,玄潮式应声而出,墨色剑意如深海暗涌,整个人融入剑意沧溟,剑过处唯留渐散墨痕。
然而逍遥始终闲庭信步,梅枝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去路。
“招式太浮。”梅枝轻点,正中宋凌朝手腕。
他咬牙变招,离焰式怒绽,赤红剑罡化作火龙,熔岩火海席卷庭院,空间在高温下扭曲。
可逍遥只是轻振梅枝,所有烈焰竟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那截枯枝。
“灵力太躁。”
宋凌朝将速度催至极致,剑光如电闪雷鸣,可任凭他如何变幻招式,那截梅枝总能在最后一刻轻描淡写地化解攻势,三十招过去,他竟连逍遥的衣角都不曾触及。
逍遥突然止步:“若只有这种程度......”
宋凌朝眼中决然之色闪过,黑渊剑铿然出鞘,双剑交错的刹那,他纵身跃起,朝暮剑与黑渊剑在头顶交叠。
“开天!”
黑白双龙咆哮而出,化作缠绕混沌气的无相剑罡,空间如画卷般被撕开裂痕,整个庭院在剑气中寸寸崩毁。
与此同时,黑渊剑暗芒流转:“破极!”
破极之道融入剑罡,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交织成网,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这是足以开天辟地的一击。
逍遥终于抬眸,梅枝轻飘飘地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迸发的轰鸣,那截梅枝仿佛亘古存在的定海神针,轻轻点在双剑交汇的核心,开天辟地的剑意,破灭万法的极意,竟如春雪消融般无声溃散。
“破绽太多。”
梅枝突然加速,似慢实快地点在宋凌朝胸口,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台上,双剑脱手落下。
逍遥袖袍轻拂,被毁的庭院瞬间复原如初,他俯视着艰难喘息的宋凌朝:“今日到此为止。明日钟响时,老夫会再来。”
话音未落,青衫已散作漫天梅影,悄然无踪。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
逍遥离去后,那座被反复摧毁又复原的庭院,静得只剩下风雪呜咽与宋凌朝粗重的喘息。
他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疼痛,尤其是被逍遥以梅枝点中的胸口,更是一阵阵闷痛,提醒着他方才那场令人绝望的败绩。
“不行…...来不及了…...”宋凌朝挣扎着坐起,脑海中满是满长安那苍白的脸庞,以及冥界那片绝望的天空。
时间,是他最奢侈不起的东西,每耽搁一刻,救回妻子的希望便渺茫一分,冥界的崩坏便加剧一分,心急如焚,如同被地狱之火灼烧,驱使他无视身体的疲惫与伤痛。
“当——!”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永恒,那沉闷的钟声再次敲响,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风雪依旧,石亭中,逍遥的身影如期而至,青衫依旧,茶香袅袅,仿佛从未离开。
“前辈!”宋凌朝立刻起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全力调息也只是勉强压住伤势。
逍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心浮气躁,乃修行大忌。你这一夜,练的是剑,还是心中的魔?”
宋凌朝咬牙:“晚辈只想尽快通过考验!”
“那就来吧。”逍遥手中,依旧拈着那截看似脆弱的梅枝。
这一次,宋凌朝没有任何犹豫,朝暮剑与黑渊剑同时出鞘,一明一暗两道剑光交织,他狂吼着将无相剑法催谷到极致,千锋式如金属风暴席卷,玄潮式似墨色深渊吞噬,离焰式化熔岩火海焚天,他甚至动用了隐藏的底牌。
“焚天剑,出!”
一声厉喝,第三把剑,那柄通体赤红,剑身仿佛有岩浆流淌的古朴长剑,自他背后铮鸣而出。
三剑齐出,这是宋凌朝压箱底的力量,朝暮主变化,黑渊主破极,焚天主毁灭,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而生的剑意强行融合,化作一道色彩斑斓,足以撕裂虚天的恐怖洪流,朝着逍遥奔涌而去。
庭院在这股力量下哀鸣,空间扭曲,天地似乎都要崩裂。
然而,逍遥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三剑合一,只是微微摇头。
他手中的梅枝依旧不紧不慢地点出,这一次,轨迹却愈发玄奥,梅枝仿佛穿透了所有招式的表象,直接点在了三股剑意最核心,也是最不稳定的衔接点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斑斓的剑意洪流如同被刺破的皮球,能量瞬间宣泄、溃散,化作混乱的灵气风暴四散而去。
宋凌朝再次遭受重创,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三把剑也光华黯淡,险些脱手。
逍遥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宋凌朝心上:“招式繁复,却心意杂乱。 三剑齐出,看似威猛,实则彼此掣肘,朝暮之变,黑渊之破,焚天之毁,三者意境南辕北辙,你强行糅合,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破绽比单用一剑时更大。”
“过于依赖外物,反而忽视自身,剑是延伸,心是根本。你的心驾驭不了你的剑,再多神兵亦是负担。”
“剑意乃剑客之道,意志乃心灵之道,你的剑里,只有求,没有舍,如此,还妄想驾驭灵魂石。”
宋凌朝趴在地上,听着逍遥的训斥,心中的焦躁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以为自己竭尽全力,底牌尽出,却换来更彻底的失败和更犀利的指责。
第三日,钟声再响。
这一次,宋凌朝的眼中少了几分焦躁,多了几分沉淀,他依旧败了,败得干脆利落。
但在交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逍遥的梅枝每一次点出,并非随意而为,总是精准地落在剑意转换间那微不可察的滞涩节点,这绝非单纯的碾压,更像是一种,引导。
在他再次被击倒后,逍遥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望着亭外风雪,缓缓道:“你可知,为何你始终斩不断这梅枝?”
宋凌朝喘息着,沉默以对。
逍遥继续道:“因为你只想得到,得到力量,得到胜利,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但你从未想过失去。剑道如人生,想要得到,就必须先学会失去,舍弃繁芜,方见本真,舍弃执念,方得解脱......你,明白吗?”
“想要得到,就必须先学会失去……”
这句话,如同暮鼓晨钟,在宋凌朝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当晚,他没有再像前两夜那样疯狂练剑,而是独自坐在结冰的池塘边,望着水中模糊的倒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失去?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可是逍遥的话,似乎指向了另一个层面。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修行路上,他学到了无数精妙剑招,无相剑法更是包罗万象,变化无穷。
他习惯于运用这些前人创造,或自己机缘所得的强大招式,它们强大,却也像一道道无形的框架,限制了他的剑。
“我学了这么多,可曾有一招,是真正属于我的?”他扪心自问,“我依赖这些招式,依赖这些神兵,却忘了剑本身,是因执剑者而存在。”
舍弃,首先要舍弃的,就是对固有招式的依赖。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他不再去回忆无相剑法的任何一式,甚至刻意地忘记了剑的固有特性,他只是单纯地握紧黑渊剑,闭上双眼,开始在这冰天雪地中舞动。
起初,动作晦涩,毫无章法,仿佛初学者,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成型的剑招,只是凭着本能去挥剑,去感受。
他感受着雪花落在剑身上的细微震动,感受着寒风掠过剑刃发出的呜咽,他调整呼吸,使之与挥剑的节奏相合,他聆听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动。
渐渐地,他的动作不再滞涩,长剑在他手中,不再是独立的兵器,而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体现。
他放弃了所有华丽的招式,所有的剑光内敛,所有的剑气含而不发,他只是简单地刺、劈、撩……但每一式都蕴含着他对剑的全新理解,都遵循着他心跳与呼吸的韵律。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风,化作了雪,化作了这庭院的一部分,他的意念无限延伸,与手中之剑,与这片天地渐渐融为一体。
就在某个瞬间,当他的心跳与黑渊剑震颤的频率达到完美一致,当他感觉自己就是剑,剑就是他的时候。
他自然而然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剑气内敛,轨迹玄妙而简洁,仿佛遵循着天地间某种最基本的道理。
剑锋过处,空间没有撕裂,风雪没有停滞,但一种无形的“势”却悄然凝聚。
这一剑,摒弃了所有外在的变化与力量,回归到了最本质的斩切之上,将执剑者全部的意志、精神、力量,凝聚于黑渊剑那一点微渺到极致的锋芒之上。
“此招,源于舍弃,归于本我。便唤,归一。”宋凌朝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轻声为自己领悟的招式命名。
第四日,钟声照常响起。
逍遥现身,看着庭院中持剑而立的宋凌朝,此时的宋凌朝,气息沉静,眼神深邃,再无前几日的焦躁与凌厉,仿佛一泓深潭,古井无波。
“看来,你有所得。”逍遥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请前辈指教。”宋凌朝拱手,语气平和。
这一次,他没有抢先攻击,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只是平静地看着逍遥,看着那截决定命运的梅枝。
逍遥率先出手,梅枝点出,直指宋凌朝中宫,看似平平无奇,却封死了他所有常规的应对路线。
然而,宋凌朝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已知的无相剑法,扬起黑渊剑,轨迹简单而直接,赫然正是他昨夜领悟的无相归一。
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阴阳交汇,又似混沌初开,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狂暴的能量,只有一种极致的凝练。
他整个人,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意志、他过往所学的所有剑道精华,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熔炼,化作这返璞归真的一击。
逍遥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手中的梅枝依旧点出,但在即将与黑渊剑交汇的刹那,宋凌朝的剑势发生了微妙到极致的偏转。
那不是招式上的变化,而是意的具象,是势的威压。
“嗤——!”
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逍遥手中的梅枝,从中断为两截,切口光滑如镜,那半截梅枝轻飘飘地落下,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醒目。
宋凌朝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剑尖微微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他缓缓收剑,看向逍遥,眼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明悟后的平静。
逍遥看着手中剩余的半截梅枝,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半截,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舍弃万千变化,归于本心一念。你,终于悟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庭院,连同逍遥的身影,开始如同水墨画般渐渐淡化、消散,宋凌朝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那困扰他许久的灵魂石融合的滞涩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与强大之感,自灵魂深处涌起。
他知道,考验,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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