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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 章 雷红英即将被查,陈友谊决定要钱


“顶了?”陈友谊一时没明白这个顶了是什么意思。

“对,顶替。”卢庆林眼中那点光变得有些幽深,“高考,说到底,考上没考上,最重要的是那张录取通知书嘛。谁去考,考多少分谁知道。”

陈友谊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呼吸都急促起来:“你是说……狸猫换太子?”

“对嘛,录取通知书发下来,首先到哪儿?到县教育局招生办!”卢庆林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们看重那个学校?想去哪个学校?直接把通知书领走。以前钟必成副县长分管教育的时候,县里是这么办过的,而且不止一个两个。”

陈友谊惊呆了,自己在县里这么多年,咋说也是有点头脸消息灵通八面玲珑的人了,却从来没想过教育口上竟然还可以这么干。这不比找人替考省事多了,直接把通知书一拿,就可以去报道了嘛。

卢庆林说的简单,但是,细想之下,觉得这事还是有不小的风险,万一被学校查到了,冒名顶替,这在古代是有先例的,唐僧的父亲,不都是惨死的解决。

怎么会想到西游记?陈友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这也能行?大学那边不核查?入学不比对档案?”

“大学?”卢庆林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大学招生办才没那个闲心一个个去核对!只要档案材料齐全,有录取通知书,谁管来报到的是张三还是李四?谁能想到有人冒名顶替?就算,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有大学较真,派人下来核查,找到谁?还不是找到我们县教育局?一顿饭,一点‘意思’大大的,打点好了,谁还深究?我记得钟县长在的时候,这么操作成功的,少说也有十来个吧,有的现在都参加工作了当了他娘的领导了!”

陈友谊十分好奇,马上追问:“谁?”

卢庆林眯起眼,摆了摆手:“老陈,管好自己,管好自己。”

陈友谊也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但卢庆林的话还是听得心惊肉跳,但心底那股不甘和贪念又冒了出来。钱花了,事没办成,他没法交代。

卢庆林说的这条路,虽然风险极大,但听起来……似乎真有可操作性?尤其是现在卢庆林被免职,追查力度空前,用常规手段找人顶罪已经不可能了。直接拿个通知书走,东原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那……具体怎么操作?找谁?”陈友谊声音发干。

“我肯定是办不了了,马上就是泥菩萨过江。”卢庆林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显得有气无力,“这事,你得找钟必成。他门儿清。他知道以前那些路子,也知道现在哪些环节还能动。不过……”

他抬起眼皮,看了陈友谊一眼,带着最后的“忠告”:“最好,找同姓的。不同姓,连姓都得改,这毕业之后,可是要跟一辈子的,你这改了姓,死了祖宗都不认!”

陈友谊马上道:“不至于不至于,也是为了光宗耀祖嘛,大不了死了改回来!到时候谁他娘的管的了!”

卢庆林盯着他,忽然低笑一声,眼角皱纹里渗出几分调侃:“光宗耀祖?好了,我求平安落地了。而且,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没说。你也记住,这事,打死都不能往外说。以前能成,是因为大家心照不宣。现在这形势……你自己掂量,要是冒出来,被人家打死都他娘的活该。”

陈友谊慢慢摸出烟,又点上一支,手有点抖。他的眼神变幻不定。

卢庆林的话,像在他心里打开了一扇通往黑暗深处的门。高考,无数人改变命运的独木桥,在这些人手里,竟然可以如此儿戏,如此……廉价。考多少分不重要,谁去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张纸,和纸背后可以交易、可以篡改的权力。

“我……我再想想。”陈友谊哑着嗓子说。

卢庆林不再说话,闭目养神,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皮,此刻,他的内心也是无比的忐忑。

晚上和苗东方谈了工商联组织的出国考察和签字仪式之后,已经九点多,我回到武装部家属院的住处,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曹河县武装部家属院占地面积不小,平日里人不多,绿化很好,所以显的颇为幽静,漫步在红砖小径上,杨柳依依、和风长长,偶尔有几乎人家亮着灯,草丛里满是蟋蟀低鸣。

人走在里面仿佛踏进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庭院,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余韵里。倒是有时间思考着县里的工作。

很多事情都有计划,但是计划实在是赶不上变化,原计划的签约仪式不能在等,王建广不能长留。但目前来看书记和市长一同出席签字仪式难以成型,只有先和晓阳沟通了。到了家里,这是一套老式的三居室,家具简单,但被晓阳收拾得整洁温馨。只是今晚,家里冷冷清清。

我刚脱下外套,电话就响了。是晓阳打来的。

“三傻子,刚回?”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刚进门。你还在市里?”

“在省城。”晓阳的声音倒是有几分慵懒,“和瑞凤市长一起。下午于书记和王市长和……齐市长通气了,现在在家里,刚才岂露闹着找爸爸……。”

说起岂露,倒是觉得亏钱很多。

但晓阳更多的还是再提齐永林的事。

如今的齐永林,由政转企,省经贸总公司改为省经贸集团后,由经贸委的下属企业成为了省属重点骨干企业,他本人也顺势升任正厅级的集团董事长。

虽然企业董事长和正厅级的市长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谁也无法否认其背后顶尖学府的校友力量。

随着四化干部进程的加快,这次换届,齐永林的不少校友已经进入了高层的核心权力圈。

对,是不少校友。他们散落在不少关键核心岗位!这些名字在省里乃至中央的文件中频繁出现,齐永林的女儿齐晓婷在年初也已经调任了省委办公厅二处工作!

这些因素伟正书记都要考虑。

我心里一凛。知道这个事伟正书记十分为难,但是也必须要办。

“通气?关于替考案?”我问。

“嗯。调查已经有明确指向了,这股风气……就是从市二中开始的。雷姐她……恐怕脱不了干系。”

虽然早有预感,但从晓阳这里得到证实,我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周宁海说的“地下教育局长”果然不虚。

“于书记和王市长的态度很坚决。”晓阳似乎是打了个哈欠,“现在麻烦的是……,牛传鹏还给了线索,涉及以前的,还追不追究?牵扯面有多广?雷姐那边……”

我明白她的意思。雷红英在教育口多年,这张网恐怕牵扯到不少人和事。是到此为止,只处理眼前暴露的,还是顺藤摸瓜,一查到底?这不仅仅是司法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那……齐市长什么态度?”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晓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和沉重传来:“齐市长很难接受,但也知道事情闹大了,捂不住。他主要是担心……牵扯太广,影响不好。另外,雷姐她……情绪很激动。”

我叹了口气。这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晓阳在电话里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的话让我心头一震:“根据现在的情况,明天……最迟后天,市纪委可能会对雷姐采取‘两规’措施。”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两规”两个字,我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沉重。雷红英,曾经热情爽朗的“雷大姐”,前任市长夫人,晓阳的忘年交……明天,就可能成为阶下囚。官场起伏,世事难料,有时竟如此残酷。

“晓阳,你……这个蕾姐,收钱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晓阳和雷红英感情不错,此刻她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没有,我给她打了电话,她就是咋说那,好心办坏事,脑子不够用,举得二中考不过一中,就找以前二中考上的来替考,还把这事当经验给大家讲,结果搞成了窝案,把自己搞得也无法交代了。市长和书记,已经给张省长沟通了,明天一早还要去给书记省长汇报,我给你提前说一声,你在会上提的提前高考或者提前放假的方案,张副省长是很认可的,只是省里说了不算,但会积极呼吁!”

这边和晓阳聊着,那边曹河宾馆里还在进行招待。

晚餐安排在曹河宾馆内部的小餐厅。餐厅不大,但布置得比食堂好,墙上挂着风景画,铺着白色桌布。

菜品很丰盛,鸡鸭鱼肉俱全,还特意上了甲鱼汤,开了两瓶本地产的“曹河五年陈”。

刘坤被让到主宾位,马定凯亲自作陪,李学军和许红梅一左一右坐在刘坤旁边,其他几个正科级干部按职位高低依次落座。

许红梅今天显然刻意打扮过,在酒桌上更是笑语嫣然,不时起身给刘坤敬酒,说些“欢迎刘总”、“曹河发展靠您这样的大企业家”之类的奉承话,刘坤显然很受用,来者不拒,喝得满面红光,话也多了起来,和许红梅谈笑风生,偶尔还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气氛很是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坤脸上泛着油光,话也多了起来,他端起酒杯,跟马定凯碰了一下,看似随意地问:“马县长,这么重要的项目,事关曹河十万亩农田、几十万农民增收的大事,怎么没见你们县委书记?是工作上抽不开身?还是……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他语气轻松,但话里的意味却不那么轻松。

桌上热闹的气氛为之一滞。李学军和冯洪彪正在夹菜,但都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马定凯。

马定凯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刘坤话里的刺,他放下酒杯,拿起毛巾擦了擦嘴,从容道:“刘总说笑了。李书记上午去市委开个紧急会,关于教育口的一些事情,您是知道的,最近高考啊。我已经让人通知县委办了,李书记一回来,肯定第一时间向刘总汇报,听取刘总啊对项目的高见。这么大的项目,关系到曹河长远发展,李书记作为班长,肯定高度重视,会亲自抓。”

“开会?开会能产生什么价值?能开出粮食来,还是能开出钞票来?”’

刘坤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以为然,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做企业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看准了项目,就要抢时间,抢机遇!马县长是爽快人,有魄力,咱们抓紧把协议敲定,细节可以再谈,但方向要定下来。资金、设备、人员我那边都能马上到位。这十万亩种下去,到时候收割回来,进我们的豆奶厂,这产业链一打通,产生的效益,怕是比那个豆奶厂本身还要大!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比开那些扯皮的会,有意义多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带着商人的功利和傲慢,以及对党委一把手权威隐隐的轻视。

在座几个干部,包括许红梅,都拿起了筷子,默默吃菜没人接话。

李学军心里那点不舒服更重了,几乎要写在脸上。这话里话外,透着对党委一把手的不尊重,也透着一种“有钱就是爷”、“资本万能”的嚣张。

但马定凯似乎并不在意,反而笑着附和,亲自给刘坤斟满酒:“刘总说得是,发展是硬道理嘛!一切都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李书记那边,我会沟通好,县委县政府一定统一思想,全力支持这个项目落地!来,刘总,我再敬您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成功,项目早日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好!马县长爽快!我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刘坤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很满意马定凯的态度。

晚餐接近尾声,刘坤用餐巾抹了抹嘴,脸上带着酒意和尽兴后的松弛,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开口道:“马县长,各位领导,这饭吃好了,酒也喝到位了。时间还早,要不……放松一下?我可听市里领导说,曹河是有夜生活的,难得啊,我到了几十个县,大部分晚上七八点大街上就没人了。咱们找个地方唱唱歌?。

桌上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几个中层干部,如冯洪彪、李学军等人,都下意识地垂下了眼,或者端起茶杯喝水。

1993年,干部和老板去歌舞厅、卡拉OK,虽然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在这种正式商务接待的场合,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下属局委头头的面,由投资商直接提出来,还是让人有些意外。

马定凯脸上的笑容也顿了一瞬,但旋即更加热情地绽放开来:“刘总有兴致,那必须安排!我们曹河是个老工业县,比不上省城,但县里确实有条街,有那么几家卡拉OK,大家工作之余也能去放松放松。小许啊,”他转向许红梅,“你安排一下,挑个环境好、音响好的地方,陪刘总尽兴!”

许红梅立刻会意,笑靥如花地应道:“刘总放心,包您满意!我们县城有家‘夜莺卡拉OK’,新开的,环境、设备在咱们东原市都数一数二呢!”

刘坤显然来了兴趣:“哦?东原市都数一数二?那我可得去见识见识。”

马定凯拍板:“那就这么定了!红梅,咱们陪好刘总。各位,”他转向冯洪彪、李学军等人,“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宾馆集合,我们陪刘总去乡下那边实地看看地块。今天就这样,散了吧。”

马县长竟然真的要许红梅,陪这位刘老板去卡拉OK“放松一下”。虽然都知道是为了招商,但……这姿态,未免也放得太低了些。冯洪彪和李学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难明的表情。但县长发了话,为了“大局”,为了“招商”,谁又能说什么?众人只能纷纷起身,目送马定凯、刘坤、许红梅等人说笑着离开餐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学军对冯洪彪说:“老冯,这……唱卡拉OK去了?”

冯洪彪掏出烟,闷闷地点上,深吸一口:“为了招商嘛。要打擂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友谊就骑着摩托车

驶出县委大院。

夏日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曾散尽的闷热,路两旁的梧桐上,知了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聒噪。

街道上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早起扫街的清洁工,和蹬着三轮车出早市的菜贩。

看到摩托车,大家还是忍不住羡慕看上一眼,1993年的县城,能骑上摩托车的,绝不是普通干部——那得是实权部门的“红人”。

自家兄弟被抓了,但是自家的生意还得做,陈友谊攥紧车把,来到了县一中门口的文具店,只是在门口刹了一脚,看门的女同志看到是陈友谊,赶忙小跑出来打招呼。

陈友谊带着严肃的表情道:“今天高考最后一天了,再辛苦一下,放了暑假,也给你放假!”

嘱咐完之后,就拧了油门走了。

陈友谊是不放心守门的,自己的兄弟不在,县里几家铺子都是请的人照顾,自然是不放心的。

转了一圈,看几个店老早就开门迎客,陈友谊才稍松口气。县城不大,半个小时转了一圈就回到了曹河县宾馆。

曹河宾馆是县城里最好的招待场所之一,一栋四层高的苏式建筑是主楼,里面还有院子和几栋副楼。

红砖墙,水泥抹面,带着点旧时代的庄重和气派。

门口的水泥台阶被拖得发亮,两盆半人多高的冬青树摆在门边,叶子绿得发黑。

陈友谊把摩托停在门口的车棚里,拎着那个磨得有些发白的皮包,整了整灰色短袖衬衫,抬步走到了大厅。

前台小姐正低头整理票据,听见皮鞋声响,看到是陈友谊,立刻挺直腰背,脸上挂笑:“大爷,早!”

“小翠啊,怎么又是你值夜班?”

小翠是陈友谊家的本家孩子,也是靠陈友谊的关系到了宾馆前台。

“昨儿轮休,今儿顶班。”

小聊了几句之后,陈友谊问:“嗯,等马县长。刘总他们起来了吗?”

“还没见下来。房间没叫早,估计还睡着。”小翠小声回答。

陈友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大厅角落那几张罩着白色镂空桌布的沙发旁坐下。他把公文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是今天要请马定凯签批的经费申请和会议通知。他眼睛看着文件,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处。

昨晚卢庆林说的那些话,烫得他一夜没睡安稳。“顶替”——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搅得他心神不宁。

八千块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虽然是他弟弟出的,但归根结底是他陈友谊欠下的人情。事情没办成,钱拿不回来,弟弟那边怎么交代?他自己也觉得办的窝囊。看来这钱,还是得要回来,大不了留个千儿八百的!也算是扶贫了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宾馆经理孙红印从后面食堂那边转了出来。孙红印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衬衫,黑裤子,本来还颇为严肃,像将军视察一般,看到陈友谊在,赶忙换上笑容小跑过来。

“陈主任啊,您来得真早。”孙红印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早饭都安排好了,在后院小餐厅。准备了小米粥、地瓜粥、胡辣汤,油条是现炸的,包子也是早上现包的猪肉白菜馅和韭菜鸡蛋馅。您看还需要加点什么不?”

陈友谊一句没说,这经理就把准备工作全部汇报了一遍。

陈友谊合上文件,抬头看了看孙红印。孙红印是县政府办管的宾馆经理,虽然级别不高,副科级,但位置关键,迎来送往,消息灵通,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以前苗国中当书记的时候,这里压过招待所一头,几乎是县委接待的定点,孙红印自然水涨船高。

后来郑红旗喜欢招待所,不太爱来曹河宾馆,现在县委更是几乎只去县委招待所,曹河宾馆的生意和地位,自然就淡了不少。县长梁满仓是个节俭的领导,有时候干脆就在食堂吃了。孙红印这个经理,当得也有些尴尬。

“红印啊,”陈友谊身体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手指在公文包上轻轻敲着,像是随口聊天,“咱们县里,大大小小的招待所、宾馆也有十几家。你们曹河宾馆,论条件,论位置,都不差。可你知道,为啥李书记喜欢在招待所,不太爱来咱们这儿吗?”

这话问到了孙红印的痒处,他脸上的笑容淡了点,露出一丝苦恼和不解:“陈主任,不瞒您说,我也为这个事琢磨好久了。以前苗书记在的时候,咱们这挺红火。后来……是不是我们哪儿做得不到位,领导不满意了?”

“那倒未必是你们做得不好。”陈友谊摇摇头,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点拨,“领导的心思,你得揣摩啊。招待所那边,是县委办直接管,县委办嘛抓得细,服务可能更对李书记的胃口。但这不是关键。”

他看着孙红印:“关键是,你得知道领导要什么,来的客人要什么。不能光想着把场面搞丰盛,把花样搞的多。你得搞到点子上,搞到领导心坎里。”

孙红印弯下腰,凑近些,做出虚心请教的样子:“陈主任,您指点指点?”

“就比如说今天。马县长陪的这位刘总,是省城来的大老板,搞豆奶的。豆奶是什么?大豆做的。你搞不出豆奶,难道还搞不出豆浆?搞不出豆腐脑?哪怕你早上额外加一小碟卤水点的新鲜豆腐,撒上点葱花酱油,那也是花了心思,贴了题,让客人觉得咱们重视他,懂他。这比上一桌子大鱼大肉,更让人记得住。”

孙红印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哎呦,陈主任,您这一说,真是……真是说到根子上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光想着规格,想着排场了!”

“还有,”陈友谊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深,“现在李书记喜欢在招待所,那是他的习惯。咱们马县长呢,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有时候也是为了和李书记那边……错开些。这对你们曹河宾馆来说,未必不是机会。把马县长这边服务好了,把来曹河投资考察的客商接待好了,做出特色,做出成绩,领导自然会看到。接待工作,也是生产力嘛。”

孙红印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陈主任,您这话真是说到我心窝子里去了!我们一定改进,一定把服务搞上去,不辜负领导期望!”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陈主任,还有件事,咱们宾馆办公用品采购这块,我一直想着规范化。您弟弟那边经营的文具用品,质量好,价格也公道。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定点从那儿采购?我们规模虽然不大,但这也算是支持咱们本地企业。”

陈友谊脸上没什么表情,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红印啊,这个事,你们宾馆自己定。采购有采购的规矩,谁合适选谁,不能搞特殊,更不能搞强迫。只要质量合格,价格合理,选谁都是你们宾馆自己的事。我这个当主任的,不干涉具体经营。”

孙红印心领神会,连忙道:“那是那是,规矩我懂,主要是陈主任您弟弟那边东西确实好,我们用着放心!”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陈友谊立刻站起身,透过宾馆的玻璃门望去,只见马定凯那辆黑色的桑塔纳缓缓停在了门口。他赶紧拿起公文包,对孙红印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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