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慢慢来，“秦渊说道，“太极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需要长期的练习和领悟。“

“我会努力的，教官。“

正说着，林晓月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精神明显振作了不少。

“早啊，“她看着院子里的两人，“你们在练太极？“

“秦教官在教我，“马丁说道，“不过我学得不太好。“

“太极很难的，“林晓月笑了笑，“我小时候也学过，但一直没学会。“

“政委，今天感觉怎么样？“秦渊问道。

“好多了，“林晓月点头，“昨晚睡得很踏实。知道我妈脱离危险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那就好，“秦渊说道，“吃完早饭我们就去医院。“

“嗯。“

早饭是王婶送来的，有稀饭、馒头、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

“王婶太客气了，“林晓月说道，“每天都送吃的来。“

“乡里乡亲的，应该的，“王婶笑道，“你们吃，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

“谢谢王婶！“

吃完早饭，秦渊和林晓月准备出发去县医院。

“马丁，你留在这里，“秦渊说道，“帮忙照看一下房子。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好的，教官。“

“对了，“林晓月想起什么，“村里有个老中医，叫李伯，医术很好。我小时候生病都是找他看的。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去找他。“

“我身体很好，不用看医生，“马丁笑道，“政委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这里的。“

秦渊和林晓月上了车，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马丁站在院门口，目送着车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好了，“他自言自语道，“该干点什么呢？“

他回到院子里，开始收拾昨天没做完的活。

先是喂鸡，然后是浇菜地，接着又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扫。

忙完这些，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马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

“这位小伙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你是晓月带回来的朋友吧？“

马丁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门口。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很有神。

“您好，“马丁站起来，“我是林政委的战友，来帮忙的。“

“哦，原来是当兵的，“老人点了点头，“我是李伯，住在村东头。听说晓月回来了，过来看看。“

“您就是李伯？“马丁想起林晓月的话，“林政委说您是村里的老中医。“

“什么老中医，就是懂点草药而已，“李伯摆摆手，“晓月她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马丁说道，“秦教官和林政委今天去医院看她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伯松了口气，“昨天听说她突然倒下，把我们都吓坏了。“

“李伯，您进来坐吧，“马丁说道，“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来看看，“李伯说道，“你是外国人吧？看你的样子不像我们华国人。“

“是的，我是德国人。“

“德国？“李伯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可是很远的地方啊。你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山村？“

“我在华国学习军事，“马丁说道，“林政委是我的老师，她母亲生病了，我就跟着来帮忙。“

“好孩子，“李伯赞许地点头，“晓月能有你这样的学生，是她的福气。“

“李伯过奖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伯起身告辞。

“我先走了，“他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谢谢李伯。“

送走李伯后，马丁继续在院子里忙活。

中午时分，王婶又送来了午饭——一碗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王婶，您太客气了，“马丁有些不好意思，“每顿饭都让您送，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婶笑道，“你一个人在这儿，总不能饿着肚子。“

“那我给您钱吧......“

“说什么钱不钱的，“王婶摆摆手，“你是晓月的朋友，就是我们村的客人。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

马丁只好作罢，连声道谢。

吃完午饭，他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天空发呆。

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远处的山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翠绿，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真安静啊......“马丁喃喃道。

这里和新兵连完全不同。

在新兵连，每天都是紧张的训练，到处都是喊叫声和脚步声。但在这里，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悠闲，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马丁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把他惊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几个小孩子正站在院门口，好奇地看着他。

“你们好，“马丁坐起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小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个胆子大的男孩走了进来。

“叔叔，你是外国人吗？“男孩问道。

“是啊，“马丁笑道，“我是德国人。“

“德国在哪儿？“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马丁说道，“要坐飞机飞很久才能到。“

“飞机？“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没坐过飞机。“

“以后有机会可以坐，“马丁说道，“飞机飞得很高，可以看到云彩。“

“真的吗？“其他小孩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云彩是什么样的？软不软？能不能摸到？“

马丁被他们的问题逗笑了。

“云彩是水蒸气变成的，“他解释道，“看起来像棉花一样，但摸不到。“

“那多没意思，“一个小女孩撅着嘴说道。

“虽然摸不到，但看起来很漂亮，“马丁说道，“从飞机上往下看，云彩就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太阳照在上面，金灿灿的。“

“好想看啊......“小孩子们都露出向往的神色。

马丁和小孩子们聊了很久，给他们讲德国的故事，讲飞机和火车，讲大城市的高楼大厦......

小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声。

“叔叔，你会说德国话吗？“男孩问道。

“当然会，“马丁说道，“德语是我的母语。“

“能教我们几句吗？“

“好啊，“马丁想了想，“我教你们说'你好'吧。德语的'你好'是'Guten  Tag'。“

“古腾......塔格？“小孩子们跟着学，发音奇奇怪怪的。

马丁忍不住笑了起来。

“差不多，“他说道，“多练几遍就好了。“

小孩子们兴致勃勃地练习着，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傍晚时分，秦渊和林晓月回来了。

“怎么样？“马丁迎上去问道，“伯母的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要好，“林晓月的脸上带着笑容，“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马丁松了口气。

“不过，“秦渊的表情有些凝重，“医生说她以后需要长期服药，而且不能太劳累。“

“我知道，“林晓月点头，“等她出院以后，我会把她接到我那边去照顾。“

“那这边的房子怎么办？“马丁问道。

“先空着吧，“林晓月说道，“以后有时间再回来收拾。“

晚饭依然是王婶送来的，比中午更丰盛——有红烧肉、炒鸡蛋、酸菜鱼，还有一盘炒青菜。

“王婶，您太破费了，“林晓月说道。

“不破费不破费，“王婶笑道，“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当然要好好招待。“

吃完晚饭，三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这里的星星真多，“马丁抬头看着天空，“在城市里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是啊，“林晓月说道，“小时候我最喜欢夏天的晚上，躺在院子里数星星。“

“政委，您小时候是什么样的？“马丁好奇地问道。

“小时候？“林晓月想了想，“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孩子吧。每天帮家里干活，放学后去山上割草喂猪，周末去镇上赶集......“

“听起来很辛苦。“

“是挺辛苦的，“林晓月说道，“但那时候不觉得，因为大家都是这样过的。“

“那您是怎么想到要当兵的？“

林晓月沉默了片刻，说道：“因为我想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

“嗯，“林晓月点头，“我从小就知道，如果不努力，就会一辈子困在这个山沟里。我不想那样，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所以您拼命读书？“

“对，“林晓月说道，“我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后来又考上了军校，当上了军官。“

“您真的很厉害，“马丁由衷地说道。

“不是我厉害，“林晓月摇头，“是我运气好，遇到了很多帮助我的人。我的老师、我的战友、我的领导......没有他们，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政委，“秦渊开口道，“你母亲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回去吧。“

“明天？“林晓月愣了一下，“这么快？“

“新兵连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秦渊说道，“而且你母亲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剩下的事情可以让你三叔帮忙照看。“

林晓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她说道，“那我明天再去医院看看我妈，然后我们就回去。“

“嗯。“

第二天一早，三人再次来到县医院。

县医院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虽然不大，但设施还算齐全。

林晓月的母亲住在三楼的普通病房里。

病房里有四张床，林母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绷带，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看起来很虚弱。

“妈......“林晓月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林母睁开眼睛，看到女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晓月......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微弱。

“妈，我回来了，“林晓月的眼眶红了，“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不用担心......“

“妈，您以后跟我走吧，“林晓月说道，“我在那边给您找个好医院，好好治疗。“

“不用......我在这儿挺好的......“

“妈，您别犟了，“林晓月有些着急，“您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有你三叔照顾......不用担心......“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林母渐渐有些累了，闭上眼睛休息。

林晓月站在床边，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政委，“秦渊走过来，低声说道，“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母亲的病，西医虽然能控制，但要想彻底康复，可能需要中医调理，“秦渊说道，“我懂一些中医，可以给她开几副药试试。“

“你懂中医？“林晓月有些惊讶。

“略懂一些，“秦渊说道，“我师父是个老中医，我跟他学过几年。“

“那......那太好了，“林晓月的眼睛亮了起来，“秦渊，谢谢你。“

“先别谢，“秦渊说道，“我得先看看她的情况，才能确定能不能用中药。“

秦渊走到床边，仔细观察了一下林母的面色，然后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睁开眼睛，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样？“林晓月紧张地问道。

“脉象虚弱，气血两亏，“秦渊说道，“是长期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脑溢血只是表象，根本原因是身体太虚了。“

“能治吗？“

“能，“秦渊点头，“我开几副药，先调理一下气血。等身体底子好了，再慢慢恢复。“

“太好了，“林晓月松了口气，“秦渊，真的太感谢你了。“

“先别急着谢，“秦渊说道，“我得去找医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配合中药治疗。“

秦渊离开病房，去找主治医生。

马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敬佩。

他没想到秦渊不仅武艺高强，还懂中医。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秦渊回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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