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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桑肆竟然是你?!


她离家数载,早已深耕朝堂,与皇甫君烨祸福相依、荣辱与共。凤氏一族素来隐于山林、不染朝局,何以偏偏在此时骤然入世,搅动风云?

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世间能尽数摸清她的脾性喜好、洞悉她深藏心底的万般思绪,将她照料得妥帖入微、极致贴心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这般隐秘而周全的护佑,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企及。幕后之人定然熟知她、惦念她,甚至比她自己更懂她的本心。可这份深沉的惦念,为何偏偏化作强势的掳掠、温柔的禁锢,将她牢牢困于这一方庭院之中?

是对方窥见了连皇甫君烨都未曾察觉的滔天杀机,知晓她身陷绝境?还是另有隐秘苦衷,执意要将她与腹中孩儿护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净土里,避开世间风波?

满心疑思盘旋心头,却无人可为她解答。唯有江上清风徐徐拂过,湖面波光粼粼,静默无言。

这座别院之中,岁月静好,无风雨侵扰,无俗事纷扰,日日皆是适宜安胎静养的平和光景。可院墙之内安稳如故,院墙之外的京城,早已风雨飘摇、风波不止。

远在朝堂的皇甫君烨,依旧在苦苦等候她抵达江南的讯息,日日牵挂、夜夜期盼;尚且年幼的皇甫轩,更是一无所知,全然不知自己的母亲,早已身陷一场温柔的囚笼之中。

一场无声的守护,一场隐秘的囚禁,悄然隔断了两地相思、咫尺牵挂。而这场不为人知的纠葛,也在暗流涌动的朝堂纷争中,悄然埋下了无人知晓的未知伏笔与变数。

心念百转千回,细碎的疑点层层堆叠,骤然在心头破开一道清明。白如嫣眸光微凝,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悟与沉沉复杂。世间之人,懂她者寥寥,愿这般不惜强囚、以极端护她者,除却桑肆,再无旁人。

是桑肆。

那个素来闲散不羁、游离于朝野棋局之外,看似随性淡然,却总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默默将她护妥的男子。过往无数次凶险关头,他从不现身邀功,只悄悄为她扫平前路暗障,隐匿得不留半分痕迹。

她从前只当是偶然顺遂,或是旁人相助,如今细细回溯所有细碎细节——唯有他,知晓她所有软肋与执念,洞悉她未说出口的顾虑,清楚她最怕的风波与险境,更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深处藏着何等诛心灭迹的死局。

想来是他预判了那场即将倾覆一切的杀机,知晓皇甫君烨身处棋局中心,自顾不暇,终究护不住她与腹中孩儿。万般无解之下,他便不惜以身入局,以这般霸道又笨拙的方式,强行将她从万丈风波之中剥离,用一方静谧别院,化作困住她、也护住她的温柔囚笼。

清风拂过窗棂,卷起细碎帘影,白如嫣心口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怨是叹。他以禁锢缚她自由,却以赤诚护她周全,这般偏执又滚烫的守护,举世无双,也唯独他能做得这般极致彻底。

她抬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颤意。她半生浮沉,踏遍朝堂诡谲,惯了步步为营、冷暖自知,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用这般蛮横的温柔圈住余生。桑肆素来通透洒脱,视世俗规矩、朝堂权柄如浮尘,平生从不羁绊于人、亦从不强求何事,偏偏为她,破了所有原则。

院落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缓步从容,衣袂擦过青石地面,无声无息,却早已落入她的耳中。无需抬眸,她便知是他来了。

整片别院布下层层禁制,隔绝了外界所有讯息,封锁了她所有退路,皆是他一手安排。他算尽天机,洞悉危局,唯独算漏了她的心性。白如嫣此生所求,从不是避世安稳、苟全性命,她随皇甫君烨并肩而立,便早已做好共担风雨、同赴死生的准备。

囚得住她的人,护得住她与孩儿的性命,却囚不住她牵系京城的执念,更护不住这乱世棋局里,早已根深蒂固的因果纠葛。

脚步声停在廊下,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光影交界处。桑肆一袭素色长衫,眉眼温润清浅,敛去了往日的散漫肆意,只剩一片沉静幽深。他静静望着窗内的女子,目光缱绻隐忍,藏着数不尽的惦念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知自己此举自私霸道,悖逆了她的心意,毁了她的相守,却从未有半分悔意。

世间万千风月,皆不及她平安无恙。哪怕被她怨恨终身,他亦甘之如饴。

廊下的男子身形微滞。素来随性坦荡、万事不入心的人,此刻竟被她一句淡语刺得心口发沉。他缓步踏入院中,穿过垂落的帘纱,天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映出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偏执。他不辩解,亦不退缩,只是静静立在她身前,目光沉沉锁住她的容颜,嗓音低哑温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我知晓你怨我。”

“可如嫣,这一次的死局,皇甫君烨挡不住,凤家护不了,普天之下,唯有我能保你母子周全。”

他字字沉重,句句是孤注一掷的笃定。白如嫣垂眸看着掌心轻抚的小腹,心头翻涌着无尽酸涩。她何尝不懂他的一片赤诚,何尝看不出他眼底数年未改的深情。

世人皆道桑肆闲散薄情,可唯独她清楚,他的温柔从不张扬,所有偏爱与守护,尽数藏在无人知晓的暗处。

可懂是一回事,原谅却是另一回事。

她为皇甫君烨踏尽朝堂泥泞,与他共担权谋风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桑肆擅自替她取舍人生,替她规避劫难,看似护她万全,实则是碾碎了她半生坚守的道义与初心。

“你保我无恙,却断了我所有归途。”白如嫣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悲凉,“桑肆,你赢了棋局,却输了我所有感念。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只剩亏欠,再无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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