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们如今情况如何。”帝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空，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当年一别再未谋面，天地大变，也不知他们是否安好。”

东皇太一沉默着，他的目光望向火云洞的方向，眉心那道裂痕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说话，可他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菩提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帝俊。

的确好久没见到三皇五帝了，至于有多久他也记不清了。

他没有多说，下一秒抬手。

指尖一道金光凝聚，化作一只极小的光雀，振翅间没入虚空。

那光雀小得像一粒米，可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消失在天际。

那是传音之术，直通花果山。

千里之外，花果山。

水帘洞内，孙悟空正翘着腿吃桃子，桃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袖子一抹，又啃了一口。

忽然，他耳朵一动。

菩提的声音在他灵台炸响，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悟空，立即去火云洞请三皇五帝来方寸山。”

孙悟空扔了桃核。桃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师父，弟子遵命！”

他翻身跳起，金箍棒都没来不及拿了，一个筋斗云翻出洞外。

云头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树梢飞。风声在耳边尖啸，他不管。

眨眼间，火云洞地界到了。

孙悟空从云头落下来，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火云洞没了，不是塌了一半，是彻底没了。

洞口那块刻着火云洞三个古字的巨石，那块从上古时代就立在那里的巨石碎成了粉末，散了一地。

粉末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和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石头哪是土。

洞内漆黑。

孙悟空运起火眼金睛往里看，发现什么都没有。

没有石桌，没有石椅，没有蒲团，连根草都没剩。

洞壁上原本刻满了禁制符文，密密麻麻的，现在全碎了。

就连灵气也没了。

这片地界原本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站在洞口就能感觉到灵气往毛孔里钻。

可现在干得像被抽干了一样，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

孙悟空不信。

他运起火眼金睛，金光从眼眶里射出来，扫过洞壁每一寸。

没有，什么都没有，禁制碎成渣，阵法纹路全断了，断口处焦黑，像是被什么力量直接烧毁的，连修补的可能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孙悟空自言自语，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三皇五帝可是大能者，他们难道外出了？”

他摇头。

“不对，外出不至于道场破败成这样。很显然这里出现了变故。”

他深吸一口气，山风灌进喉咙，带着一股焦糊味。

他掐了个传音诀，灵力灌足了，声音穿透虚空，能传到九幽之下。他朝洞内喊了一声：“三皇五帝！”

没有回应。

空荡荡的，连回声都没有。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干干净净。

孙悟空又喊了一声。这次他把灵力催到极致，声音像一把刀劈开虚空，朝四面八方扩散。

可火云洞像一口枯井，连个回音都没给他。

孙悟空脸色变了。

他的猴脸本来就皱，这一变更皱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腾空而起，围着火云洞转了三圈。火眼金睛扫遍每一寸土地，从天上看到地下，从地面看到地底。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残骸，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像被人连根拔起，连渣都没剩。

孙悟空落在废墟上站了一会儿。风把他的猴毛吹得乱七八糟，他没理。

然后他翻身跳上筋斗云，直奔方寸山。

方寸山上，菩提正在等。

他站在山门前，灰袍被风吹得往后飘，白发散在肩上一动不动。

三霄站在他身后，帝俊和东皇太一站在稍远处。

孙悟空从云头落下来，落地时砸出一个浅坑。他爬起来就喊，声音都变了调：“师父，出事了！”

菩提眉心跳了一下。

那一下跳得很轻，可三霄都看见了，她们从未见过菩提的眉头动过，今天动了。

“火云洞塌了！”孙悟空的声音又急又硬，像石头砸在铁板上。

“火云洞成了废墟，啥也没有，灵气都没了，俺老孙传音三皇五帝，一个都回不了。”

“失踪了？”

菩提站在原地，没有动。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温降了几分，不是冷是沉，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三霄脸色骤变，云霄的手抖了一下，碧霄的嘴唇白了，琼霄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帝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他的手僵在那里，茶里的水晃了晃，没洒出来，可他一直没放下。

东皇太一眉心那道裂痕似乎又深了一分，裂痕边缘的黑气浓了一些，像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

“你看清了？”帝俊问。

“俺老孙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孙悟空急了，猴爪子在空中比划，“火云洞那块招牌都碎成渣了，洞里头空的跟被舔过似的，连根毛都没剩下。”

帝俊手里的茶杯终于放下了，他放得很轻，没有声响，可他的手在抖。

“走，随我一同前去看看。”

菩提转身就走。

一步踏出人已在天上，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孙悟空和三霄紧跟其后，帝俊和东皇太一对视一眼，也腾空而起。

不久后，火云洞前。

菩提站在废墟上，灰袍被风吹得摆动不止。他脚下是碎石和粉末，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这里果然出现了变故。”菩提冷眼扫过全场，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不对劲。

目光从洞口扫到洞壁，从洞壁扫到地面，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三皇五帝是大能者，域外强者来不了，来了也会自掉九成修为。

能在这里动手的人，要么不是域外的，要么域外来了比想象中更可怕的东西。

他蹲下，捏起一把碎成粉末的石头，放在指尖捻了捻，石粉从指缝漏下去，细细的，像沙子。

什么气息都没留下。

他站起来，闭上眼。

混沌符文在眉心亮起。那光很微弱，像快灭的灯，在风中摇摇欲坠。可它还在亮。

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丝钻入虚空，向四面八方蔓延。细丝像蜘蛛网密密麻麻，覆盖了天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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