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小说网 > 霸姐出深山 > 三十、风雪归山,旧怨丛生

三十、风雪归山,旧怨丛生


挂断座机,窗外天色灰蒙,昨夜落雪未停,漫天碎雪裹着北风,把京城街巷裹成一片素白。

我快速起身叠好被褥,抓过衣柜里加厚棉服、加绒登山裤,这是早年在山里干活常备的衣物,耐磨防风,适配山村泥泞雪路。随手取了帆布背包,塞进两千现金、身份证、店铺营业执照复印件、户型认购回执单,又将安老师赠予的设计手稿、随身笔记本一并收好。

此行回村,不止听身世秘闻,还要彻底了结山村所有牵绊。

我洗漱出门时,张雪峰已经早起煮好热粥,灶台温着水煮蛋,他手里捏着车钥匙,穿戴整齐:“京郊盘山公路积雪结冰,大巴停运,乡镇小巴限时通行,我送你回去。”

我微微一怔:“你今日不用上班?”

“一早报备急事请假,工作线上对接即可。”张雪峰把温热早餐塞进我手里,语气笃定,“山里人心复杂,胖张婶中风病危,牵扯你的身世,大概率还有亲戚算计,你一个女生回去太被动,我陪你,稳妥一点。”

昨日夜里谈心,他早已摸清我山里处境:大姑心软懦弱,三舅贪财势利,胖张婶手握秘密,村里邻里爱搬弄是非,还有当年养母离世留下的邻里流言、土地纠葛,处处都是暗坑。

有人同行兜底,确实安心太多。

我没有推辞,低头喝粥,沉声道谢:“多谢大哥。”

“说了一辈子兄妹,不必言谢。”张雪峰拿起桌边备好的防滑链、急救感冒药、充电宝,锁上房门,“走吧,早点出发,赶在正午之前到镇卫生院,胖张婶一旦二次中风,就彻底封口了。”

下楼上车,老式桑塔纳引擎轰鸣,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脆响。车子刚驶出小区路口,后视镜里一道银色面包车影子,不远不近跟了上来。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蒋超。

车窗起雾,我抬手擦去雾水汽,果不其然,蒋超握着方向盘,眉眼平静,目光牢牢锁着前方桑塔纳,始终保持两车距离,不超车、不靠近、不打扰。

张雪峰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指尖轻点方向盘,淡淡开口:“他跟了一路,从小区门口就跟上了。”

“随他。”我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心绪淡然,“拦不住,也没必要拦,他只想确保我安全进山,没有别的心思。”

昨夜雪夜对峙,我已经划清情爱边界,蒋超分寸感极强,不会贸然上前纠缠,顶多一路随行护路。

车子驶离四环城区,越往京郊山区走,人烟越发稀少,农田、荒坡连片铺开,土路覆着厚雪,比柏油路难走数倍。2002年山区主干道尚未全部硬化,盘山弯道狭窄陡峭,一侧是积雪山崖,一侧是结冰山沟,路况凶险。

张雪峰常年自驾通勤,车技稳健,放慢车速谨慎过弯,身后蒋超始终殿后,遇到打滑路段,会减速鸣笛提醒,默默扫清后方行车隐患。

一路无话,两车相伴,驶入深山地界。

时隔三个月重回姚家村,冬日山村死气沉沉,村口老槐树落尽枝叶,树身挂满枯藤,村口晒谷场堆满冻硬柴火,往日扎堆闲聊的妇人不见踪影,家家户户院门紧闭,屋内飘出柴火炊烟。

这里是养我十八年的地方,也是困住我十八年的牢笼。

车子停在村外石桥边,土路彻底结冰,私家车无法通行,余下两公里山路,只能步行。

我推门下车,冷风灌进领口,刺骨寒凉,刚站稳,身后面包车即刻停下。蒋超推门下来,褪去商务外套,只穿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肩头落满碎雪,手里拎着一双防滑棉胶鞋,径直走到我面前,低头递过来。

“山路冰裂,你鞋底防滑差,换上。”他声音被冷风磨得低沉,语气克制有礼,没有半分逾矩,“我不进村,就在石桥这边等你,村里但凡有人刁难、长辈为难,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进去。”

他甚至刻意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全然尊重我昨日定下的边界。

张雪峰站在我身侧,静观不动,没有上前对峙。

我看着掌心厚实防滑棉鞋,鞋内里加绒温热,明显是提前备好的尺码,贴合我的脚型。心底微动,没有矫情推脱,伸手接过:“多谢。费用我转给你。”

“不用。”蒋超垂眸,目光落在我手上售楼处认购单边角,语气极轻,“房子安好,万事安好。”

说完,他转身走回面包车,拉上车门,不再多看一眼,恪守分寸。

成年人的旧爱,大抵就是如此。不纠缠,不打扰,默默兜底,体面自持。

我换好棉鞋,拢紧衣服,和张雪峰并肩踏上进山小路。积雪没过脚踝,踩下去松软冰凉,路边枯草挂着冰棱,风一吹叮叮作响。沿途路过邻里院落,院门缝隙里,数道窥探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窃窃私语声顺着北风飘来。

“那是姚家养女春香?好久没回村,穿得洋气了。”

“听说在北京开店赚大钱了,前阵子三舅回村,说她手里十几万存款呢。”

“胖张婶中风就是要找她,当年当年姚老婆子捡回春香,本来就来路不明,这下要翻旧账咯……”

流言碎语,字字扎耳。

我早已麻木,脚步不曾停顿。十八年村里非议,从小到大听够了,从旁人说我是弃婴扫把星,到养母克夫克家,再到我辍学伤风败俗,流言从来没停过。

抵达镇卫生院平房病房时,大姑早已守在门口,眼眶红肿,手背通红干裂,应该是一路奔走冻出来的。看见我,大姑快步迎上来,攥住我的手腕,指尖冰凉发抖。

“香儿,可算来了。”大姑声音哽咽,“医生说撑不过今晚,半边身子动弹不了,嗓子水肿,只能短句说话,反反复复只喊你的名字。”

“我进去看看。”我拍了拍大姑手背安抚,示意张雪峰在外等候,独自推门走进病房。

老式病房狭小简陋,煤炉烧着炭火,空气浑浊闷热,消毒水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病床上胖张婶面色蜡黄浮肿,嘴角歪斜,左手僵直蜷缩,右手勉强能动,双眼浑浊无神,呼吸粗重微弱。

往日里嗓门泼辣、爱嚼舌根、处处针对我和养母的妇人,此刻奄奄一息,只剩垂暮衰败。

听见脚步声,胖张婶费力转头,看清来人是我,浑浊眼底瞬间挤出泪水,枯瘦右手颤巍巍抬起,死死抓住我的袖口,力道极大,生怕我离开。

她费力开合嘴唇,气息断断续续,字音含糊破碎,拼尽全身力气,吐出尘封十八年的第一句秘辛:“春香……你不是弃婴……你爹妈……当年主动把你留在姚家门口……”

心口轰然一震,我俯身贴近她耳边,屏住呼吸,攥紧拳头,静待后半段真相。

门外,忽然传来三舅刻意拔高的脚步声,伴随着不耐烦的喊话,打断病房低语:“胖张婶都糊涂了,满嘴胡话,一个弃婴而已,哪来什么爹妈!我外甥女大忙人,没空在这耗着,赶紧回北京做生意!”

三舅拦门挡真相,贪念嘴脸,一览无余。

我回头看向病房门口,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冷硬。

我早就猜到,我的身世,村里知情者不止胖张婶一人,三舅,从头到尾,全都知情。


  (https://www.34xiaoshuo.com/xs/41382/50175482.html)


1秒记住34小说网:www.34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34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