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飞遁，不是瞬移，而是彻彻底底地从这片空间中抹去了痕迹。

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存在于此地一般。

下一刻风声灌入耳中，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沈川和刘歆语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连绵群山之中。

四周是苍翠的峰峦，远处有瀑布飞泻而下，水声隆隆。

头顶是湛蓝的天穹，几朵白云悠悠飘过，与方才四合院中紧张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

沈川松开了刘歆语的手腕，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喵了个咪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中满是不爽，

“武琳琅那娘们有阴阳印，我可不想和她打起来，耽误事！“

刘歆语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噗嗤一笑。

她还是第一次听沈川用这种语气说话，带着几分市井的粗俗，却又莫名觉得有几分稚童发脾气的可爱？

“道友也有避一避别人锋芒的时候？”

她忍不住打趣道。

沈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本就是道祖化身，拿着阴阳道祖给她的阴阳印。

我倒不是怕她，那娘们真打起来我未必输，就是觉得和她一战没有便宜可占，纯粹浪费时间。”

他摊了摊手，

“有那闲工夫，我又能划拉太虚道祖不少好东西呢。”

刘歆语被他这副财迷样逗得又是一笑，随即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太虚道祖的洞府的确值得探索，和他人争斗也的确耗时。

只是……”

她抬头看了看天穹，目光中浮现出几分忧虑。

“这太虚道祖的洞府开启多久我们不知道，可是万古墟天已经开启二十多天了吧？

应该过去了四分之一还要多一些，将近三分之一了。

道友有什么行动，应该加快了。”

沈川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刘歆语说的是事实。

万古墟天的开启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期限到了还没出去，就会被永远困在其中。

而他还答应了要带刘歆语离开。

“万古墟天我也溜达得差不多了。”

沈川叹了口气，语气中难得有几分认真，

“得了不少便宜，这太虚道祖的洞府嘛，随缘吧。”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歆语身上，神色凝重了几分。

“只是还得想个法子带你离开万古墟天。

我担心的是，就算把你接连藏在几重空间里带出了万古墟天，你一离开这些仙器空间进入真仙界，还是会触发体内万古墟天天道留下的禁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届时，你还是只有陨落一条路。”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刘歆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问题。

从她被困在万古墟天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行与不行，总得试一试。”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能继续待在万古墟天里。”

沈川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很多男修都要硬气。

“还有一法。”

沈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就是道友褪去一身修为，以金仙、或是真仙境的修为离开万古墟天。

把此处天道给你的，还给天道。”

刘歆语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沈川继续道：

“又或者我把你杀了，然后用秘法把你复活。”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比如说，掏出你的元婴带走你的尸体，回到真仙界再把元婴放回体内。

不过此法我也觉得不妥，恐怕你的元婴回到体内还是会触发天道留在你身上的禁制。”

刘歆语听到，“把你杀了”四个字时，背脊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略一点头：

“我也考虑过几种方法，最后觉得还是道友说的褪去境界靠谱一些。

毕竟从天道得到的都还回去了，应该会放我离开吧。”

沈川思量良久。

山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褪去修为，我把你杀了，然后再复活你。”

他一字一句说道，

“若是万古墟天的天道肯放过你，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一法，就是我带你去问问此处天道，放你一马行不行。

若是不行，”

他看了刘歆语一眼，没有把话说完。

但刘歆语懂了。

若是不行，她当场就饮恨殒命。

听沈川说可以“问问”此处天道，刘歆语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她忽然意识到，沈川这个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不是不能和天道沟通，而是他有这个能力，却一直没有展现。

她对沈川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良久，刘歆语开口了。

“我不是舍不得这一身修为。”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怕费尽心机，也逃不过天道在我身上留下的禁制。”

风停了。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瀑布的水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不过我若不拼一次，恐怕也对不起自己。”

她抬起头，直视沈川的目光：

“道友离开万古墟天前，我会褪去修为，把境界保持在真仙境初期。

届时道友再杀我一次。

若是到了真仙界我还是难逃天道禁制，”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那也只有认命一条路了。”

沈川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既然道友有如此觉悟，那沈某就放心了。”

沈川随意放出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片刻后他辨明了方向，淡淡说了一句：

“走吧，附近有个传送阵，看看是传送到何处的。”

二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破空而去。

千里之遥对于他们这等修为而言不过弹指之间。山峦在脚下飞速倒退，云海在身侧翻涌如潮。

不多时，二人便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

这山坳四面环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而在一片茂密的藤蔓之下，赫然藏着一座传送阵。

传送阵的阵纹已经有些斑驳，显然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但核心的阵法纹路依然完好，灵光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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