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回应金无量的是眼前的巨灵神。

巨灵神低下巨大的脑袋，看着叶响，发出震天大笑。

“有趣！”

“不过再灵活的泥鳅，也该知道，一力降十会的道理！”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上，也长满了人头。

他双手握拳，所有人头同时咆哮。

紧跟着，地动山摇，万重云海之中开始不断腾起一条条擎天巨掌。

金无量看着那片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的掌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但叶响却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片落下来的拳雨。

抬手，五指张开。

那一刻，金无量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那些落下来的拳头，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慢到能看清每一道拳影。

然后，叶响的手轻轻一转，掌心处好似有万千丝线拽动。

那些拳头袭来的方向瞬间也跟着转了。

它们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从叶响和金无量身边擦过，轰在他们身后的云海上。

轰！轰！轰！

云海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其下的巨灵神肉身也被自己打透打烂，弥漫出大量的漆黑触手。

金无量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明白了。

叶响的时间领域，还在发力。

而且他还在战斗过程中，将那些命运丝线缠绕在了巨灵神身上的每一处角落。

在这片领域之中，他掌握时间，是时间的司命。

而在命运丝线的缠绕下，他也掌握了巨灵神的每一次出击，这是因果。

虽然仅仅只是一次偏转，却足以致命。

他改变了巨灵神致死一击的结果。

从最开始在对方身上不断牵制，到此刻引动对方全力一击，原来一切都在叶响的算计之中。

巨灵神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些偏离轨迹的拳，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响没有回答，他只是收回手，然后朝着巨灵神的方向迈出一步。

每迈一步，他的身形就变大一分。

三步之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渺小的叶响了。

他的身体也同时在一片光华之中膨胀变大。

他的身后，一道如同大光相一般的衔尾玄阳印赫然浮现，玄阳虫盘绕之下，一道巨大的名赫然其中。

“叶响”。

金无量瞪大眼睛，看着叶响的变化。

他听说过“法相真身”这个说法，也知道这是少数修行者才能借着元婴更进一步修出的东西。

只不过如今叶响的法相真身，似乎更加凝练。

这是观星境的法相真神，是拥有真名的法相！

叶响的法相真身，是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有百丈高，通体透明，像是用琉璃雕成的。

祂的五官模糊不清，头发如同虫须一般飘散在空中，每一颗的末端都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只能隐约看出那是叶响的脸。

祂的身体里，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星河流转。

祂站在那里，虽然只有百丈高，虽然比巨灵神的三百丈矮了一大截。

但那气势却丝毫不输。

巨灵神低头看着叶响的法相真身，忽然笑了。

“区区小儿，就这点能耐？”

他抬起脚，一脚便踩向叶响。

那一脚，遮天蔽日。

可随着叶响掌心虚握，时间再次变慢。

那只脚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几乎静止。

似乎随着法相真身显出，叶响的时间领域能够影响到的程度也在加深。

然后，叶响的法相真身动了。

祂轻描淡写地握住那只脚，紧接着用力一甩。

巨灵神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甩带得失去了平衡。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轰！

一整片山脉失去平衡，砸在云海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那坑里，无数人脸被碾碎。

巨灵神暴怒出声。

“你竟敢羞辱我！”

他从坑里爬起，双手握拳，再次砸向叶响。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

不是叶响的时间领域，而是他自己。

他化作山脉的身体太大了，大到每一次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他的腐化虽然让他变得更强，但也让他失去了战斗灵智，变得更笨重。

而叶响的法相真身，虽然比他小，却灵活得多。

它在巨灵神身边游走，躲过他的每一次攻击，然后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渊斩刀在法相真身手中，也变得巨大无比。

每一刀斩下去，都能在巨灵神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黑色的血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让巨灵神越来越愤怒，越来越疯狂。

他不再试图抓住叶响，而是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他砸穿云海，砸沉废墟。

砸碎了些游荡在万重云间的游魂野鬼。

他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的肩膀上，那两颗人头开始说话了。

“他怕了……”

“他怕了……”

“他怕死……”

“他怕死……”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钻进巨灵神的耳朵里。

巨灵神浑身一颤，“闭嘴！”

他吼道，但那两颗人头没有闭嘴。

它们继续说，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

“你怕死……”“你怕死……”

“你早就死了……”“你早就死了……”

“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巨灵神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紧跟着，他的嘴里开始喃喃自语。

“不……我没死……我没死！”

“我是巨灵神，我可是天庭的巨灵神……”

“我怎么会死，我怎么会死……”

叶响停在一处废墟上，看着巨灵神。

他的法相真身已经在持续战斗中缩小了一些。

额头上满是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维持法相真身，对他来说消耗太大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看着巨灵神，忽然开口道。

“巨灵神！”

巨灵神浑身一震，抬起头看向叶响。

如此一瞬，他就看到了眼神中开满了莲花的叶响。

四目相对，一瞬恍惚，顷刻茫然。

“你……你是谁？”

叶响没有回答他。

因为巨灵神已经彻底不再动弹。

他陷入了，陷入了叶响的蜃楼墟中。

金无量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因为自始至终，巨灵神双肩的头颅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那些对话，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知不觉，被叶响的幻境影响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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