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道。

“不出三年，我们不仅能彻底吃透一套西方最先进的万吨级高分子化工厂”。

“更能借此彻底补全我们在大型连续工业自控领域的全部拼图”。

“打造出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第一代工业自动化全流程标准！”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不仅在中原化工厂挺起了腰杆”。

“整个国家的化工自控体系，都将彻底脱胎换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周志杰坐在那里，整个人彻底呆住了，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滚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直冲天灵盖！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也太宏伟了！

化工部上上下下几百号专家干部的脑子。

全被困在“外汇不够买樱花国、外汇够了买洛达”的非黑即白死胡同里。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竟然以一种超越维度的战略视野，直接把一场被动挨宰的技术引进谈判，变成了一场针对西方工业核心体系的主动“特洛伊木马”猎杀战！

“好！好！好啊！！”

郑国维猛然站起身，整个人因为极度的亢奋而面色潮红。

他狠狠扯开衣服领子的扣子，大步走到李峰面前，双眼通红，用尽全力在李峰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好一个用高卢人的躯壳，装我们自己的工业心脏！”

郑国维胸中豪气干云，胸腔内憋了数年的工业憋屈，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滔天的战意。

“李峰，有你这席话，也绝不让樱花国那些废铜烂铁踏进国门半步！”

“这仗，咱们打定了！！”

周志杰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端起酒杯，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领导我周志杰在中原工地上，要是干不出个名堂，我周志杰提头来见！”

三只斟满烈酒的杯子，在半空中重重撞在了一起，溅射出灼热的酒花。

这一夜，在城里的这间毫不起眼的筒子楼客厅里”。

“未来数十年的工业自控命运与石化产业版图，悄然定下了最初的基调。

……

等李峰从郑国维家中走出来时，夜色已经深了。

秋风吹过胡同狭窄的巷道，卷起地上的几片枯黄槐树叶，带走了一身的酒气与燥热。

李峰坐车回到了四合院。

空气中弥漫着老城独有的烟火气——混合着煤球炉子的呛味、卤煮下水的油香，以及四合院深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婴儿夜啼。

虽然胸腔内装着足以颠覆时代的工业宏图，但走出那扇门，他依然是这个时代生活在四合院里。

这种宏大叙事与市井烟火之间的强烈反差，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撕裂，反而赋予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力量感。

他推车拐进了南锣鼓巷，熟练地绕过几堆乱放的蜂窝煤，停在了红星四合院的大门前。

院门虚掩着，李峰推车进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鸣。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屋里的灯还亮着。

一听到动静，帘子立刻被挑开了一条缝，阎埠贵戴着那副缠着白胶布的近视眼镜，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一见是李峰，阎埠贵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了堆笑，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就迎了出来：

“哟，李厂长，这大半夜的才回来呢？又是去哪位部里大领导家吃饭了吧？瞧你这一身的好酒味，啧啧，正宗的好酒啊！”

阎埠贵抽动着干瘪的鼻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峰挂在车把上的网兜，恨不得用目光把网兜里郑国维硬塞的两盒特供茶叶看化了。

李峰神色从容，语气平淡道：“三大爷，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阎埠贵没有在意李峰语气的平淡，他反而搓着手，习惯性地想顺点油水，笑嘻嘻地搭话：“李厂长，听说你那个陶瓷厂分厂又要扩建了”。

“招工指标下来没有？你三大爷家解成……”。

李峰闻言哪还不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他直接对阎埠贵道。

“三大爷，扩建的事儿那是部里直接管”。

“具体招工名额由局里统一分配，按规定要上报和技术考核的，我个人插不上手。”

李峰不软不硬地一句话直接把阎埠贵的话头给堵了回去，随后淡淡一笑：“天太凉了，您老早点歇着吧，别冻着腿。”

说完，李峰推着车，径直迈步走向中院。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李峰沉稳挺拔的背影，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咂舌：“啧，年纪轻轻的，说话滴水不漏，硬是连个针缝儿都插不进去，真不愧是二十一岁就能当厂长的主儿啊……”

穿过中院，贾家屋里黑漆漆的，隐约传来贾张氏呼哧呼哧的打鼾声。

易中海家的大门紧闭，窗棂上透着一丝昏暗的灯光。

何雨柱的屋里飘出一股淡淡的白菜炖豆腐香味，隐约夹杂着收音机里模糊的京剧唱段。

这就是南锣鼓巷，这就是情满四合院。

邻里之间的斤斤计较、鸡毛蒜皮，每天都在这几间青砖灰瓦的瓦房里周而复始地上演。

李峰径直穿过月亮门，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后院东厢房。

掏出钥匙，开锁进屋。

屋里虽然几天没大收拾，但被丁秋楠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

李峰进屋之后，他直接开灯，昏黄而温暖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满室的清冷。

他走到脸盆架前，舀了一瓢凉水倒进搪瓷盆里，狠狠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井水刺激着面部神经，让李峰原本就敏锐的大脑变得更加如刀锋般清醒。

擦干脸，李峰坐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工作笔记，以及那支陪伴了他多次技术攻关的黑色英雄牌钢笔。

拧开笔帽，李峰凝神静气，眼眸微闭。

下一秒，脑海中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在空间的虚无深处，一排排繁复庞大的现代工业数据流如银河般璀璨铺展——五代智能计算机架构、数控系统插补算法、芯片制程全套光刻工艺……

以及，那套被他推演了无数遍的通用工业总线架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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